据萧随那语中意思,是在嵇法回来之前,先探一探陈珩底细......这说来其实无差,也有些道理。
但他偏是在王如意面前,当着诸修提起此事。
再联想到那萧随背后的那几个,便有些耐人寻味,显然是有一层逼王如意出面的意思。
王如意知晓同那几位长老相比,自己只是初入嵇法?门下,在府中根基不牢,且以他的元神修为,也难真正压服诸修。
但偏偏,因有嵇法?点头,他在嵇法?门中地位,已是能与那几位老人比肩了。
似如此境况,底下之人难免会不服,即便面上恭顺,背地里也是少不了一些小动作,方才萧随举止,便是一桩明证。
“嵇师兄府中,世族中人还是太多了些......盘根错节之下,纵我有嵇师兄手书,短时也难真正叫这些人从我号令。”
王如意心下一叹,他视线在萧随等几个修士面上停了一停,沉吟片刻,还是言道:
“以我如今的元神道行,若公然向陈珩邀斗,那并不符合规矩,也并非是公平一战。
萧师弟,你欲先探一探陈珩,此议倒也有些道理,只是此事,还不需我等出手,想来稍后便有人代劳了。”
萧随闻言一怔。
王如意淡声道:
“想必你们也是听说过道廷欲与八派六宗订盟之说,因这类风波,早已是有几家大派遣使来了玉宸,而在那些使团之中,便有几位天骄俊彦。
我曾同他们打过交道,多少也算了解那几位性情。
在来都的这些年间,他们已是同不少丹元真人斗法论道过,如今陈珩总算出关,堂堂丹元魁首在前,想必那些天外修士更没理由会错过!”
这话一出,周遭修士立时会意,连萧随也是将心思收起,点头附和起来。
“真传......”
在一片热闹议论中,王如意忽回首往经楼方向望去,眸中神色莫名有些复杂。
他如今再如何势位加身,道法高妙,离真传之位可谓仅有一线之差。
但可那一线之差,也是鲜明将他与那些真传弟子分隔开来,终究地位不同……………
不言其他种种,单说他今日要主动执礼,否则便将招来非议,如此就可见一斑了。
“若我为真传,嵇师兄又晋位为道子......将来若有成道之望,便是一方九殿殿主的位置,我王如意也未尝坐不得!”
王如意袖中手指慢慢握紧,暗暗喝道。
而在这方心思各异时候,陈珩早便是入了道录殿。
在几位长老引领下,他毫不掩饰的把腰间符牌拿出,将“二十五正法”中的梅花易数解了封禁,然后顺利取得在手。
三十七年前,在丹元夺魁之后,陈珩除了得到那枚胥都大丹外,派中自然也是不吝赐赏。
如法钱、丹药、正阳真砂和力士种种,已是不必多提。
似三条位于“贵三品”之列的丙级灵脉,才是那番赐赏中的真正重头戏!
不过若是与在“二十五正法”里任选一门的优厚条件比起来。
那即便是三条丙级灵脉,亦要分量大减,算不得什么了。
二十五正法,是玉宸自开派至今的万世底蕴所集。
即便是玉宸弟子,想要习得这些真正的仙家妙术,也并非是毫无代价,需得经历一番波折考验。
而算若今番这梅花易数??
那二十五正法,陈珩已得其三矣!
此时在被几位道录长老送出了经楼,在客套一番后,陈珩也不多耽搁,只将身一转,便自原地消失不见。
“好神通,好法力!”
在目送陈珩远去后,几位长老中,一个朱衣白发的老者才若有所思开口:
“不过这位竟会选梅花易数,倒有些出乎我意料了,老朽还以为他会自虚空大罗法或净泓真眼里选上一门。”
“陈真人修有剑在身,倒是同虚空大罗法的部分功用重叠了,且他也并不缺攻杀之法,至于净鸿真眼……………”
另一位长老犹豫接口道:
“他们也不缺虚实探查之法?”
“此世凡道行有成者,谁能不修两手占验法?便是那些武修和妖魔阴鬼,亦不能免俗,陈真人选上此法,亦不足为奇。”
又有一位长老奇道:
“而陈真人在占验道的天资,似也极是不凡!依老朽一点浅见,那将来??”
这话还未说完,忽被周遭亲近同门以目示意,那长老也便知有些失言,连忙住嘴。
而场间几位都是聪明人,自听出了他那未尽之意,个个眸光闪烁,似若有所思。
“梅花易数,中天斗数......这两者究竟孰强孰弱,想来将来是必有一斗了!”
祝长老目望长空,心下暗道。
而接下来的月余功夫里,陈珩除了同薛敬、和满子等人见了几面后,便也一直是在静室中着手参悟这门新得的无上大神通,对于外间又递来的那些或是拜会,或是邀斗的帖书,都是懒得理会。
梅花易数??
这门当年因玉宸有功,被前古天帝赐下的占验法已是位于世间至上乘的那一类,很是难得。
而陈珩虽说是在先天神算一道上极具天资,但初次接触这等至法,还是有股叹为观止的感触,惊讶良多。
不过陈珩也未能一直潜心修炼,三日过后,随擎日岛的金衣童子递来一封书信,陈珩也是从入定中醒转过来,将那童子唤入。
“看来威灵道君是欲令你出手了,这其中或也有一层震慑之意罢?”
见陈珩打开书信,目光在末行那几字上停了停,遁界梭忽自紫府飞出,笑言了一句。
“应是如此罢。”
陈珩一笑。
对于如今宗内局势,他自然清楚,也知晓那几个外宇大派的天骄一直欲同他论道。
而先前陈珩本不欲在这等事上分心,但威灵既来了书信,那他也只能出手。
“连阴世幽冥的生灵都来到了宵明大泽,看来这天将来局势,恐怕真要不太平了......”
陈珩将书信收回袖中,眸光一动。
而之后又过去数日,直至是到了那书信上言定的比斗之期。
陈珩才自蒲团上起身,振袖拂云,眨眼间便越过重重云海,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