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王如意自然便是其中之一,他断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此时王如意眼见云空之上,那同样是过来观战的符延康只是安然高坐于玉榻,神色淡淡。
王如意沉吟片刻,也是伸手入袖,自袖中拿出一张非纸非绢,色作灿金的蝌蚪文符?。
被王如意伸手一拭,符?上的蝌蚪文便生动鲜活起来,照得彩蓬内珠玉无光,璎珞失色。
“尔等执此?去,将这异象破了。”
王如意此时并不起身,只淡淡吩咐一句。
这话一出,立时便有一个黄须修士率先越众而出,稽首道了声是。
只是尚不等那黄须修士捧着金?走出彩,无妄洞黎轨落身的那座金殿忽然猛烈一摇,然后便有一声凶戾狮吼自殿内暴起,叫山鸣谷应,风动云惊!
此音一出,满布周匝的阴风惨气须臾消散无踪,天中密云似被捅破了一个大洞,有日光自洞口洒洒而下。
不多时候,那森森异象终全然消失无踪,举目望去,仍是天光煌煌,朝阳绚烂。
“这几位分明是费了人情才得上一个邀斗之机,怎陈真人还未过来,他们自己便要先斗起来了?”
法座上,乌长老腹诽一句,摇一摇头。
而在此时,金殿内,黎轨将手中竹杖往地上一戳,停了脚步。
他视线先扫过一个身高丈许的英武男子,再落到一对宛若神仙眷侣的年轻男女身上,唇角慢慢扬起,露出笑来。
“看来人都已齐了。’
黎轨言道。
兆形山、海陆天宫,再加上黎轨自家所在的无妄洞。
这三家,便也是如今遣使来到玉宸,正率先与玉宸商议定盟具细的大势力。
兆形山真传名曰姜戊,与黎轨是多年的老对头了,两者不知斗过了多少回。
方才也正是他出手,才将岛中愈演愈烈的鬼气一气破去。
至于那对年轻男女,则是海陆天宫的真传。
黎轨与他们倒是相识未久,平日间也鲜有私下往来,只知男修名为彭汜,女修唤作长孙瑛,俱是神通厉害,不容小觑!
此时姜戊冷笑一声,不屑言道:
“就你这点道行,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若不是要节省些气力,应对接下来的那一战,本尊现在便拆了你这骨头架子!”
黎轨闻言也不恼,似视美戊犹若无物,只是视线在彭汜、长孙瑛身上停了一停,难得收敛了几分面上的阴鸷傲然之气,微微拱了拱手,道:
“贤伉俪似是近年才自都的南土回了这东州?倒是久未见面了。”
彭汜和长孙瑛对视一眼,前者温声一笑,客气还了一礼:
“久疏音问,还望黎勿要见怪。”
“彭兄去南土,不知又是见识了何等人物?还请指点一二。”黎轨也不客气,开口直言道。
似兆形山、海陆天宫和无妄洞这三家是来到了宵明大泽。
但除此之外,同样是有不少外宇势力是遣使去往其他八派六宗,尤其是先天魔宗与赤明。
如今的九州四海,可谓是热闹,不知多少外宇的俊秀逸才都是云集于斯,不时便有斗法盛会!
彭汜听得这话,在想了一想后,也是如实道:
“此去南土,血河吕融虽不在宗内,无缘一见,但象晋山的那几位却同王修、岑缇、常清觉这些丹元真人斗了数场。”
“结果如何?”
“互有胜败罢,不然那几位今番必会来凑个热闹,而王修真人的万魔法袍倒是玄异......”长孙瑛在旁一笑。
“但这位不还是败于长孙真人之手,又有何好谈的?而连斗枢的贾休都是输于彭真人神通下,一个未入丹元前十的岑......嘿,我也胜过这位,他的血河真法可还未练到家!”
一旁的美戊似知晓些内情,不屑接口道:
“听闻你两位还曾去了中乙与先天魔宗,不知结果如何?”
彭祀摇头道:“中乙的周真人正在闭关打磨剑法,无暇分身。
而先天魔宗的余真人在十四年前出关,同瘟病的阴真人再度一战后,这两人都是失了踪迹,连那位云戒和尚不辞辛苦赶来胥都,都未能与他们斗上,可惜。
云戒和尚??
"
当这名字被提起时,场间气氛瞬就有些不大一样,莫名沉重不少。
而黎轨皱一皱眉,刚欲开口,忽就敏锐察觉有些异样,猛然扭首向外看去。
霎时间,他们立身的这座金殿开始隆隆摇动,似为某种巨力所撼,杯盘碗盏叮咚发响,连那些玉案香炉都止不住震颤,殿中煌煌明烛骤然熄去大半,弦管笙簧为之一顿,乐声忽然杂乱无章!
一片难以言喻的深沉墨色自天顶沉沉压来。
分明是白昼时分,却似是整片天地忽陷入昏黑之中,伸手难见五指。
四下晦冥无状,满山云气,如搓绵堆絮,一眼都难以望穿!
11
黎轨一言不发,将竹杖握紧,就朝殿外行去,而姜无,彭汜、长孙瑛也是不约而同迈步而出。
到得外间,才知不仅是这座山巅处的金殿,整座金松岛都好似在面临地龙翻身一般,只见是雨雹如泻,飘风四卷,洋中浪高接天,惨黑如墨,扬波百里!
在罡风浩荡卷席之下,偌大岛州好似飘空一叶,而岛中诸修便直如叶上微尘,随时都有倾覆之危,要在堂皇天威之下,被一气扯个粉碎!
“来了!”
莲花法座上,乌长老眸中精光一闪,缓缓吐出口长气。
“这法力?”
符延康自玉榻上抬起头来,若有所思。
至于王如意更是早已走出彩蓬,在左右簇拥之下,他目中莫名有一丝惊疑之色,只是掩饰得当,才未让身旁修士瞧出什么异样来。
而天地间那派压力愈来愈沉重,自四面八方层层涌来,使人好似身陷巨洋海眼,无法摆脱。
就在不少修士已是难以支撑,气脉大乱,欲放出法器、符?来护住身躯时。
须臾间,又是云收雨歇、浪静风平,好似方才那一幕只是诸修脑中幻象,一切都未曾发生。
此时在淡丽晴光,和风习习下。
自云中只是传出一道温润平静之声,向下言道:
“玉宸陈珩,见过诸位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