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轨见状面色一变。
而一旁的彭祀、长孙也俱动容。
以他们眼力,自然是看出,陈珩这并非是用了什么神通、法器,只是运起一身磅礴法力,便将姜戊那门山霄真印给摄拿住了。
而如此情形,如此道行??
“这便是叫岑真人吃过苦头的那门山霄真印,果真不凡。”
此时那记山霄真印虽未打实,但诸般山摇之音却是不断袭来,如潮水不绝。
陈珩面色不变,在细细体会了一番这音攻之术后,才看向姜戊,缓声道:
“只是美兄以为,四十二位丹元真人中,为何我是丹元魁首?”
这话一出,立时叫姜戊心下一凛,头皮不由发麻。
而下一刻,便忽有股沛然力道生起,在隆隆震颤声中,竟以无可违抗之势,将那记山霄真印一点点反推了回去!
场中烈火肆虐,金光千重,已是如无数大齐奏般,在隆隆震撼天地!
不出数十合,姜戊已是被彻底压下一头来,身中数创,眼下正在数只大手印的围攻下左支右绌,应付艰难。
而在姜戊头顶的那方石塔被打得一歪,露出破绽时。
忽有一根竹杖探出,带着森森鬼气,将一只大手印隔空破去。
姜戊见状先是微怔,继而大怒。
只是不等他开口,黎轨声音便阴恻恻传来,道:
“莫要废话,我等之所以要行邀斗之举,不是要争强斗狠,也不是要纯心讨打,只是欲见识一二丹元魁首的神通。
你既不出他的真正本事,那便联手罢!”
而不等姜戊回应,下一刻,只见陈珩一挥袖袍,身后五色烟光晃动,再度分出一只大手,被黎轨急掐诀呼唤出万千阴魂拦下。
在金松岛诸多观战修士看来,那阴魂也不知是何类幽冥鬼术。
分明是飘飘渺渺,却好似重逾山岳,飞遁时还带有沉重破空之声。
不过在与大手印角力一阵后,终被陈珩寻了个空当。
一旁同样被缠住的姜戊兽瞳一缩,敏锐察得不妙,他还未来得及示警,一道剑光就如流星疾电般飞出,将黎轨首级眨眼取下!
噗一一
一颗苍白头颅无力滚落下来,直至坠下了尘头,黎轨双目仍在一眨一眨。
不过那断颈处偏偏光滑平整,不见什么血肉模糊,只见一团灰气在蠕动翻滚。
顷刻,那灰气往上一窜,自断颈处便又重新生出了一个头颅。
且黎轨一身气机依旧晦涩邪异,损耗甚微,似斩首之伤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重创,只费些气力便可你足。
见得此状,剑光又是一闪,但头颅又接着重生。
霎时间,唯是剑光飙射,天地间一派刚穆肃杀!
而在陈珩这等只攻不守,以快打快的攻势下,纵黎轨小心警惕,头颅也还是被斩下数回,身躯更几度支离破碎。
不过又一回,在陈珩以月轮镜佯攻开道,剑光暗伏一旁得手后。
待黎轨再度重生出形体后,只见周匝不知何时已是烈火布满,种种红光怒焰纵横成网,密密层层,将他困住正中。
“竟是这等声势的离火?”
黎轨皱了皱眉,忙将身一晃,可任他左冲右突,也是难以遁离。
而不多时候,见姜戊、黎轨都已是露出不支之态来。
尤其是在陈珩祭出了阿鼻剑后,这两位更显狼狈,连还手之力都失了不少。
金殿之外,彭汜与长孙瑛对视一眼,两人心下俱是有了主意。
彭汜叹了一口气,道:
“不愧是都的丹元魁首,若继续下去,只怕连这位的大哉乾元都见不到,姜、黎两位便将下场了。
长孙瑛抿唇一笑:
“夫君,我等今日邀斗,本就是见识一番至等法相之妙,如今出手可是先前商议好的。”
彭汜沉默片刻:
“我好歹也是一派真传,这围攻之举......罢了,于那位陈真人而言,我等人多人少,或也并无分别!”
这话道出,彭汜也不再纠结,把手一放,身后涌出一道水色长虹。
长孙瑛紧随其后,默念几句法咒后,也是抬指放出一面云帕。
那长虹是水陆天宫的“海摩禁光”,所过之处,一只只大手印渐次崩开,解了姜那边的围困,而云帕飞出,亦是将南明离火无声破开,叫黎轨有了回气之机。
这两位水陆天宫的真人甫一出手,便显出的深厚修为来,一气解了姜戊、黎轨处的危局。
而斗了几招后,见这四位已是默契于四角,摆出一副合围姿态来,显然接下来应是一场苦斗,更不好应付。
想起威灵那封书信上,叮嘱自己应速战速决。
念及至此,陈珩也不再拖延,只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往下一按,运足法力,终将法相全然展开。
下一刹,忽有密不可数的光华闪耀天地,绵展无尽。
大片大片的虹霓彩漫向四面八方,自天垂降下来,交映璀璨,一团混沌元气被诸色诸相缓缓托升悬空,主宰造物,庄严地土,浑浑荡荡,不可正视!
待到得了一个极点后,金松岛诸修只闻一声天裂般的巨响,震耳欲聋!
四顾看去,见云下的无尽汪洋都被搅动,出现一口口庞然涡旋,只单是那外泄的天地灵机,便已是风雷骤起,乾坤昏黑!
“来了......大哉乾元!”
彭汜吐出一口长气,似美戊、黎轨更是已提起了十成小心。
在众目睽睽之下,只是一个弹指,大哉乾元就浩浩横展而去,以泰岳压卵之势,以四人的攻势正撞一处!
天地间明灭不定,时而亮得刺目流泪,时而又一片死寂昏沉,纵以神意探查,亦难看个分明。
不知是过去多久,似是一眨眼,又似过去了数十息。
待得眼前再次视物清晰时。
茫茫元气中,只见方才与陈珩交战得那四位俱是吐血倒退而出,脚下不稳。
而姜戊更是做为最倚仗肉身厉害者,更是要狼狈惨烈一些,数百丈的妖躯缩水不少,骨断筋折,通体鲜血淋淋。
“好!好!”
见得这幕,火龙上人还未如何,台榭内的虞楷已是拍案而起。
他视线在陈珩身上停了半晌,不住赞叹,老眼中莫名闪过一丝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