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珩见得这半空异景,点一点头,也是满意自玉榻上起身。
自金松岛那场邀斗后,一晃已是大半年时光过去。
区区半年功夫,莫说对于修道人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即便是在世俗凡人眼中,亦不算什么久长光景。
而仅这点时间内,陈珩功行又是增进不少。
此讯一经传出,怕是令大多修士为之瞠目结舌了,只感难以置信了。
“道性无瑕,倒也并非一句虚词,只可惜到得现今,我手中的大洞精玉已剩下不多,接下来的第五重障关的修行,倒是难有如此之神速了......”
陈珩感应了一番身内涌动的磅礴法力。
此时此刻,他举手投足间都似有浩瀚天地之力相随,可谓动念生水火,吐纳藏风雷!
以如此功行,若再继续下去的话,再过个三五年,陈珩便可轻松打破元神的第四重障关,再晋一层小境。
这对于每次坐关,动辄是数十载起步甚至往往耗时更长的元神真人来说,的确是迅快非常了!
不过陈珩之所以能进境飞快。
一是因他一路行来,在每个仙道境界都是实打实的做到了至极,并未留下一丝缺漏。
道性无瑕之称当之无愧,那自然要比寻常同境修士,能更轻松领略天地元神大道。
至于第二,便是因玉宸的大洞精玉之助了......
不过这等出自前古天帝之手的宝药,如今却是为正虚道廷所牢牢把持。
莫说玉宸中的存量不多,便连法圣天中,这大洞精玉亦是一类极为难得之物。
陈珩曾听得一类传闻,当初夏立朝不久,因欲栽培仙国俊秀,遂几番遣使向道廷商议大洞精玉之事,但却被道廷几番搪塞过去,只能够不了了之。
事后夏虽难得寻到了云游寰宇的句陀法师,并花费大代价,与这位前古诸帝时期的丹元部玺首联手创出了一类新的元神外药,其名为“汶水金丹”。
但同大洞精玉相较,这耗了无穷气力的“汶水金丹”终还是差了一筹,且还有诸般限制,不便量产。
连法圣天修士自用都尚且不够,更莫说是流遍诸世,取代大洞精玉的地位了。
昔年陈珩初入元神,连破三重障时候,便是因二十四枚大洞精玉在最后推了一把,才得以功成。
那是他在丹元大会上拿下的赏格,说起来,其实已是各家合力凑出。
而等陈珩元神成就,因他有外药之求,派中也是破例将储藏多年的大洞精玉优先拨给他,准陈珩可以用道功来换。
时至今日,陈珩手中的道功虽还剩一些,但派里的大洞精玉却是分毫不存了。
这想来也不奇怪,自前古时代,道廷便将大洞精玉这等丹宝看管极严,若无故外泄,甚至会惹得天兵神将下界来查。
而正虚道廷与八派六宗间又是断盟已久,直至如今才渐有往来。
如此一来,玉宸留有的大洞精玉经过了门中数代前贤先辈的支取,剩余之数,还能勉强用来支撑陈元神四重障关的修持,已是殊为不易了。
而就这点数目,也是早被一众元神真人盯上,可谓丹少求众。
如王如意此先也曾上书,有用道功换取大洞精玉之意。
只是他地位不足,还无法令丹符殿的殿主和一众上真为他特意破例,故而王如意那封书信,也是被留中不发,一直在拖延当中。
而那一拖延,便是拖延到了现在。
不单玉宸,这世间仙宗神朝内的势位之争,凡高出一线,便也是在处处压人一头。
不仅体现在身份,与修道之利更是切切相关!
若不如此,又怎会有无数修士为了一个名位而百般思量,争斗不休?
“虽说丹符殿主上回书信中透露,除了正虚之外,派中也是向外宇不少大势力开始求购精玉,但最终是否能成,尚还要两说。”
陈珩心下摇一摇头,在稍一思忖后,也是出了静室,命童儿敲钟唤众人来见。
虽不过大半年光景,但近来发生之事却着实不少。
在稍一翻看后,只多是一些丹元真人和外宇修士间的法会。
或是丹元真人胜了那几位,又或有新的外宇修士横插一脚,以异军突起之状,扬名九州。
陈珩对这些只看了大概,便也将注意收回,继续往下翻阅。
涂山葛见状笑了一笑,在旁道:
“老爷,如今因几家欲商议定盟之事,这法会可比寻常时候还多上不少。
如那位新来九州不久的象晋山道子,这位在接连斗数位丹元真人后,可是风头极盛,他如今便转道去了东浑,要同中乙的周真人一战。
此讯一出,可是惹出好一番热闹来,连派里不少真人都转去了东浑,欲亲眼瞧个真切!”
陈珩想了一想,摇头道:
“周真人剑招凌厉,更曾有过自悟剑法的惊人之举,如今元神成就,想来神通也当更上一层,那门‘剑气甲光’更不好破解。
我虽未亲眼见过那位象晋山道子究竟是如何手段,但从这些符书上看,他虽轻松胜过扈栩、灵寿明、贾休几个。
但同周真人对上,那位象晋山道子也并非可以稳操胜券。”
涂山葛闻言笑着颔首应是,心中却也不免涌起一股自豪得意之感。
象山道子自然是天下奇才,声名赫赫。
而中乙周伏伽也绝非易与之辈。
这位是曾与吕融、余黄裳并称一时,被当今无有观主誉为是“登真三英”的人物!
这两位间的斗法,自是会惹得无数人侧目翘首,便是远隔重洋,也要去亲自观摩他们的神通妙术。
连不少玉宸长老都莫能例外,其余修士更不必多提了。
而在长离岛中,涂山宁宁闻得此讯,亦颇是兴致勃勃,欲同姜道怜和她近来结识的几个闺中密友去看个热闹。
这小狐狸本就是喜爱飞剑一道,还得了陈珩不少指教,甚至陈珩闲时还会同她对练几招,闻得是周伏伽这等剑修要同强敌斗法,自然要去瞧个仔细。
可就是如此的煊赫人物,他们在陈珩面前,却还是不免低了一头。
象晋山道子固然是为问拳天下而来,可他在以大胜之势挫败灵寿明、汤玄等一众丹元真人后,却并未进入东弥州。
更莫说是踏足宵明大泽,遣人将战书送去陈珩案头。
而周伏伽更不必多提了。
三十七年前,是陈珩亲手破去了他引以为豪的“剑气甲光”,一力将这位中乙的剑道逸才逐出了皇老社稷图去。
胥都年轻一辈金丹第一的名头,在那时起就已彻底有了归属,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