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
一道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莫名响起,乌梭被一面狮首小盾稳稳拦下。
两者在空转瞬便撞击了数十回,最终还是因黎炜气力不继,先行将乌梭一收,漫空寒光这才一退。
“贾嵩!”
黎炜目中现出一抹厉芒,冷声喝道。
在他视线之中,只见忽然一点黄芒现出,仅是绕空一旋,黄芒中便现出了一个身着华服,脸上嘻嘻带笑的年轻男子。
“雷芽米?好宝贝嘿!”
贾嵩吸了吸鼻子,望向破庙之中,他拍了拍手,脸上有一丝憾色:
“你们黎家倒还真是家大业大,居然存着这等有助于雷法修行的宝贝,只是可惜用在了死人身上。
谁同你说这雷芽米能破去饿食咒的?
此等真法可是掌教亲自传下,你有几多本事,也妄想破去!”
见对面的一众黎家修士面色铁青,贾嵩得意一笑,继续道:
“我知你们还心存妄想,指望那两个逃出去的小老鼠能搬回救命符来,但可惜......”
贾嵩扬起扔出一颗人头,令其滚进破庙中,笑道:
“黎常的人头已被我斩了下来,那个刘卞功因体质不俗,倒是个意外之喜,被擒回了分坛去。
只是话又说回来,就算无我横插这一手,少泉宗怕也不敢向你们摆手,你以??”
言还未毕,黎炜已是目眦欲裂,暴喝一声,将飞梭奋力祭起在空,同时屈指连弹,身后有一头虎魄张牙舞爪,咆哮一声,身形飞速凝实。
而一众黎氏族人见此情形,也知自己应是逃生无望了。
悲愤之下,这群人同样不再保留气力,十余类符器、道术一并运起,似霹雳横空,叫平地骤起狂风,声势不小!
贾嵩知这是困兽的殊死之斗,他并不愿同他们硬撞上。
在拦了几合之后,他从袖中摸出一只黄澄澄的大葫芦,将瓶塞一拔,霎时间就有沙尘滚滚弥天,令山岗震动,将黎炜一众人都给逼退。
待得他们眼前再度恢复清明时,连破庙都被方才的沙尘给掀了个底朝天,至于贾嵩,更是远远退至了数里外,面有一丝得色。
在贾嵩身后,依稀可见旌旗招展,刀枪密布。
正有一大批人马朝此处汇聚,似四面八方都是,要将黎家修士给困死在这山岗处!
“若不是为了取出那宝凭蛊,你们怎会有性命蹦?至今?既能仗势欺人,我何必单打独斗,当真一群蠢货!”
贾嵩眸光阴森。
他也不理会黎炜的叫骂,只大袖一甩,便转身朝向一座香车飞去,不管不顾。
而同一时刻,天越山中。
在将岩壁上那申祖所留的四个大字观摩半晌后。
陈珩又将一猴一蟒唤来,随意问了他们几句话,便在两妖的千恩万谢声中飞上云端,须臾不见。
两妖虽是自祖上起便久居这天越山中,但奈何修为着实低弱,眼界自然仅是寻常。
他们只知申祖当年是人身成道,法力通天。
在立朝之前,似还常作一身僧袍戒刀的打扮游历天下,待得后续开国了,在群臣劝诫之下,才换成了帝王冕服。
这一处,倒是与陈珩在外郡听来的讯息一般无二。
但至于问起一些更深入之事,两便俱茫然懵懂了。
而在过去半个时辰后,陈珩看了看时日,遁光缓缓停在云中,也是照例起手掐诀一算。
因那冥冥感应极是隐晦,需得时时推算,一不小心便会错过,自来到这觉地后,陈珩对梅花易数的运用倒也极频。
如此巨量的法力消损,虽不是斗法,却比斗法还更为折腾。
不过这一回,在看清了卦象之后,陈珩稍一思索,便将剑光一纵,直向着一处方位破空而去。
只见满山火光明亮,呼声大起。
数百崇虚教修士将山岗围得有若铁桶,任凭黎炜等如何卖命,都是难以冲出。
在香车上,贾嵩抬起一根手指,对左右幕僚笑道:
“如此大势之下,谁有本事能活命?
今日我教已然势大如此,贾某仅一道手书,便得那少泉宗不敢开启山门,当个缩头乌龟。
而待来日教主血屠天越,祭献掉这大郡一半人口,功行又进了,那时候贾某之权势,怕又要水涨船高!”
这一番豪言放出后,贾嵩极其快意。
而他还未听得左右那一贯的奉承动静,天中忽就有一道陌生声音传来:
“不知这是哪类邪法奉祭?”
贾嵩被这突然间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慌忙抬头,匆匆同陈珩对视一眼。
虽未能看清天上那人的面容,但以他多年的应敌经验,已是心十分的感不妙。
而一个“杀”字还卡在贾嵩喉咙未曾出口。
他眼前便猛然一花,躯上有一阵剧痛传来,竟是口中连连呕血,须臾一头就下了香车,跌了个七荤八素。
好在这香车未飞至什么千丈云空深处,不然仅是这一跤,纵有道行护身,但也足够将他摔成一滩稀烂肉泥,形体难辨了。
待得贾嵩强忍住剧痛,踉踉跄跄攥了两把黄土,自地上狼狈爬起后。
抬头一看,被他视为底牌的那数百崇虚教修士居然一声不吭,齐齐软倒在地。
分明连一招都还未出,便悄然来了性命!
“风簧宗的元神真人?不,那老可不是这般模样!
难道是外来的真人?听闻连堂堂返虚真君昔年都不欲踏足天越郡,而如今教主手段又更上一层,他哪来的底气?”
在心思急转过数番,贾嵩也猜得陈珩为何要留自己一条性命。
只是他才干脆行了个大礼,五体投地,还没来得及表明自己甘愿效劳的心迹,陈珩声音便已响起。
“我自会看。”
陈珩淡声道。
这一句话说出后,贾嵩莫名听得天地之间水声大响,隆隆震动,响遍寰宇!
似有一条无首无尾的冥河破空而来。
只是微微一动,便也将他如一粒埃尘般卷入其中,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