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珩之所以会突然援手,只是在出了那天越山后,他以梅花易数再度占验,却算得他那冥冥感应似是落在了崇虚教中。
即便不是崇虚教,应也与这方教门多少有些牵扯。
而距他不远处便有贾嵩这一众崇虚教修士。
那自然,陈珩也是起了心思,要顺带先探个虚实。
不过此时狠心取蛊却不成的黎炜则有些无措。
这宝隽蛊可谓是黎家最为宝贵的底牌。
贾嵩为何对他留手不少,仅围而不杀,也是因为若黎炜一个发狠毁渠了宝隽蛊,那他的一番辛苦就都要付之东流了。
只是不等黎炜多想下去,陈珩忽道:
“你们还有个同伴,名为刘卞功?”
黎炜先是一愣,旋即连连颔首,眼中隐隐有一丝期盼之色。
在躲进这山中破庙之前,因黎炜并非是那等只会束手等死之人,他也是早早造出了两人,分别去往少泉宗请援。
一个是族中小辈黎常。
另一个,则是故去的老友子嗣刘卞功。
而这番设想虽未能做成,黎常更是被贾嵩狠辣斩下了头颅。
但刘卞功似只是失手被擒,因体质特殊,似还有活命之望?
“刘卞功被崇虚教中一个名为钱蓉的女修所擒,而贾嵩身份不同,他一死,钱蓉应会赶来此处。”陈珩言道。
听得钱蓉其人或将赶来,黎炜等悚然一惊,显然这女修在天越郡算是凶名赫赫的那一列。
而此时也不抽身离去。
他只是自不远山顶寻了一块平整的大青石,自顾自盘坐其上,取出一斛正阳真砂,便开始调息起来。
虽如今已是到了元神境界,催动一回无上大神通不似金丹三重那般费劲,但损耗同样不小。
数回下来,难免是令人心神皆疲。
而如此频频催动梅花易数,却仍未得出一个真正清晰卦象,依旧如云山雾罩般,叫他看不真切......
“山风蛊,上艮下巽,艮为体,凶,巽为用,则谋事可成。
而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如此看来,这应是吉兆。
只是细一探去,却又不似山水蛊,似泽为水,又似其他,这般感应......”
在调息时候,陈珩心中也是不由思量起来。
若说他此项前来槐觉地,只是因偶然得心血来潮,在成屋道场开启之前,顺带看一看。
但自来了这觉地月余后,因这感应的晦涩难解,陈珩倒还真生起了些好奇心思。
迄今为止,陈珩屡屡费神推算,也只测出他那感应似同崇虚教隐约有些牵扯,且不是大凶之兆。
但至于惹动他感应的,是崇虚教众还是同这魔教相关的修士,他除珩是偶然过客亦或那最后的应卦之人,而这卦象究竟该如何趋吉,又同何相关......
种种种种,都是模糊难测。
“崇虚教吗?”
好半晌,待得手中真砂被汲吸过半后,陈珩眸光也是微微一闪。
既多番推算下来的并非凶兆,且那崇虚教亦是一方邪魔道统,不仅为恶多载,近日更还在图谋血祭之事。
那也不必再多说什么。
唯先放手杀上一阵便是了!
想来杀到最后,一切种种,纵不能悉数水落石出,或也将有迹可循?
“即便我并非那最后的应卦之人,那也权当是除魔卫道罢了。”
陈珩微微摇头。
这一念只生起不久,远处忽有阵阵凄厉尖啸响起,然后便见无数枉死亡魂被拘成一股,如江河大涛般滚滚冲来,景状森然可怖。
浓浓阴气,几可叫人毛发倒数竖!
有一头庞如小山的白蹄尸牛被簇拥着踏空而来,在牛首上站着一个只以薄纱裹身,妆容极妖媚的成熟妇人,赫然便是那被黎家修士深为忌惮的钱蓉。
在见到陈珩后,钱蓉二话不说,只惋惜摇了摇头,便扬手打出一记饿食咒。
但这等横行天越郡,凶名赫赫的恶咒眼下却未能建功。
它被陈珩躯上法衣轻松拦下,只是灵光微微一闪,便消弭无形。
“不好!”
钱蓉见状心中警铃大作,竟果断飞身而去。
只是她还未遁出十丈,忽有一颗硕大牛首高高扬起,连惨叫都不曾发出,泼雨般的尸血就洒了钱蓉一身。
尔后钱蓉只觉面前天地莫名飞速旋转起来,身躯被剑光无声裁为两截,身首猝然断开!
同一时刻。
天越郡,一座宏大地宫中。
主殿中明烛高燃,锦绣成堆,一个乌眼?面的雄壮老者端坐高台上,手里正把玩着拇指大小的鬼婴。
在台下则有一个年轻人正垂首侍立,只是面上显然有些惊疑不定。
“师尊,那贾嵩的魂灯已灭,我等??”
过得半晌,年轻道人终还是有些忍耐不住,大胆抬起头来。
“是你杀的吗?凑热闹!
此人死得仓促,我等是救援不及,并非冷眼旁观,这一处便是告去了掌教那处,本尊亦有说辞。”
老者冷哼一声,不屑开口打断:
“如今那钱蓉必是已抢着去报仇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要同这贱妇争?
依我看来,你我若想在贾家面前卖个好,待钱蓉擒回那杀人者后,我等施开蚁刀咒,好生折磨那杀人者一便是,别的便不要多想了!”
年轻道人犹豫片刻,终点头道:
“幸好月前屠了些修士,将蚁刀咒又炼得更上一层,不然只怕要拖师尊后腿了。”
老者闻言有些得意,嘿嘿一笑:
“你那点火候,还差得远哩!
想我当年为了修行蚁刀咒屠城破寨,那才叫一个麻烦,当初学教传下这法子时可是叮嘱一句,欲修此法,当??”
话未说完,殿中忽一声猛烈摇动,猛风袭来,将烛堆吹灭不少。
老者面露惊色,而他才刚自台上匆匆起身,还未来得及施展手段。
要时间,外间便有一只五色大手横跨过数十里云空重重拍来。
在刺啦巨响声中,竟硬生生,将整座苍岭大山,连带着底下地宫都打入地障深处!
待滚滚浊烟散去后,云下只是一个深深巨坑,狼藉一片,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