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但是最够把她从瞌睡中拽起来。
身边的二娘极轻地坐起来。
其实若是二娘还是花妖,她自然身轻如燕一举一动轻盈无踪,但是现在她是人,有血有肉,脚踏实地,她以为自己尽可能轻柔的举动,带起来的动静却足可以吹起一片绿草,惊扰一朵红花。
云儿一动不动,等着二娘起身,才回头。
起初,她不解,后来,她自己给二娘找理由:起夜吗?
这个想法很快被二娘手中寒光一闪给杀死了。
......
二娘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簪子。这个簪子是二哥送给原身二娘的,是个铜做的,铜的虽然也要点钱,但是比起银子打的要便宜多了。
当初,二哥就是用这个铜的簪子冒充鎏金的,把二娘一个水灵灵的姑娘骗到了自己穷困潦倒的家里。新婚之夜过后,生米煮成熟饭,惊恐的二娘尚未从初成新妇的羞赧中回过神来,就惊恐的发现那原本麻雀虽小肝胆俱全的家中变得空空荡荡。
那填满米缸的米面,那满罐的猪油,挂在房梁上的腌肉,水缸的草鱼,衣柜里崭新的被褥,新棉的冬衣,包括厅堂的碗碟,座椅,都被搬得干干净净。
——原来这一切都是借的,二哥用拼凑而来的“充实”骗来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新娘子。
就连后院的黄牛和山羊都是村长家的。
她身上的衣裙都被剥去,头发上空空如也,只有那个黄铜的簪子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头顶,一如她将来要面对的以后。
二娘后来走了,逃了,什么都没带走,赤脚散发走的。
那黄铜的簪子后来就一直被玫瑰插在发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