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柳无尘的遗物?”秦凤鸣声音颤抖。
【不是遗物。】金噬传音,语气罕见地凝重,【这是召唤媒介。有人用这件衣服和玉佩,作为‘轮回逆引术’的锚点,准备将他的灵魂从轮回中拽出。而刚才那一战,正是为了消耗你的体力与意志,让你在他归来时无力反抗。】
“所以他还没来。”秦凤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但快了。”
【你准备好了吗?】金噬问。
秦凤鸣睁开眼,目光如刀:“我从未准备好。但我必须面对。”
就在这时,天边泛起第一缕晨曦。可那光不是金色,而是血红。
一轮血日缓缓升起,照耀在葬神渊上,投下长长的阴影。阴影之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他穿着一件染血的白衣,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昔。
“小师弟。”那人轻声说,声音温柔,一如当年。
“好久不见。”
秦凤鸣全身僵硬,手指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发白。他的呼吸几乎停滞,脑海中无数画面奔涌而出:柳无尘教他练剑的身影,替他挡下责罚的背影,临终前含笑说出“谢谢你”的那一瞬……
“师兄……”他喃喃道。
【别信!】峻岩急吼,【那是假的!真正的柳无尘早已魂飞魄散,归来者只是被执念与怨气填充的傀儡!你看他的脚下??没有影子!】
果然,那人双脚所踏之地,无影无形,仿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知道你不信我。”那身影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柄断剑,“但这把剑,是你七岁那年,我为你折断的第一把练习剑。你说它太钝,配不上你的志向。我告诉你:‘剑不在利,在心。心若坚定,草木亦可为锋。’你还记得吗?”
秦凤鸣瞳孔猛缩。
他记得。
他全都记得。
“我也记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记得你说过的话,记得你教我的每一招剑法,记得你为我挡下的每一次风雨。”
他缓缓举起玄微清?剑,剑尖指向对方咽喉。
“但我更记得,那一夜你手中的血,记得那些倒在你脚下的孩子,记得你笑着说‘我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时的眼神。”
“如果你真是柳无尘,你就不会忘记??那一剑,是我哭着挥出的。”
对面的身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我不是他。”
话音落下,他的面容开始扭曲,白衣化作黑雾,手中断剑崩解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缠绕锁链的黑影,双目燃烧着幽绿火焰。
“我是他最后的执念,是他不愿死去的渴望,是他对你未能说出口的遗憾!”黑影咆哮,“你以为斩杀我就能解脱?你错了!只要你还记得他,我就永远存在!”
“那就让我……彻底终结这份执念。”
秦凤鸣眉心雷核最后一次旋转,将剩余所有力量汇聚于剑尖。
“雷核??献祭五成!雷霆门户??全力开启!”
轰!!!
银雷如瀑,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他不再是人,而是雷的化身,是审判的执行者!
“这一剑,”他低语,“不只是斩你。”
“也是斩我自己。”
剑光落下,横贯天地。
黑影发出最后一声哀嚎,消散于雷光之中。
风停,光现。
朝阳终于穿透血雾,洒落在大地上。
秦凤鸣跪倒在地,全身焦黑,雷核黯淡至极,几乎熄灭。但他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
“结束了。”
金噬走来,轻轻蹭了蹭他肩膀。
【没有结束。】它传音,望向远方,【你看。】
顺着它的目光,秦凤鸣抬头望去。
在极遥远的天际,一座悬浮的黑色宫殿缓缓浮现,九盏魂灯在其顶端明灭不定。
而最后一盏,正在剧烈闪烁。
“真正的对手,”他低声说,“终于要亲自下场了。”
他艰难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重新握紧长剑。
“那就来吧。”
“我等着。”
风起,雷未熄。
一人一兽,再度北行。
而在那九只银鞘虫所在的山谷深处,最后一滴金色液体流入阵法核心。
古老的石碑上,浮现出最终一行文字:
**“当故人皆逝,新王当立,雷主将以己身为祭,开启万界归墟之门。”**
命运的终章,已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