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说她吧，”徐梓涵抬起藕段似的小胳膊，指向远处跪坐合十的李响。

“她天天闷葫芦似的，除了发呆想你，就是打枪打架。

我倒是想跟她拌嘴，她也不搭理我呀。

我一问她是不是想你了，她就说不是。

其实明明就是。

女人就是爱说反话。

而你总说来看我和妈妈，又不总不来，男人才爱撒谎。”

方圆看了过去，发丝飘飘。

徐梓涵说：“等你们生了小宝宝，我也不搭理你们，天天逗小孩子玩儿。”

方圆失笑，爱怜地低头，又亲了这小鬼灵精一口。

徐梓涵板着脸抿着嘴，又来了句：“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说话嘴不甜啦？”

“唔…”方圆乐道：“是有点儿。”

“切，两个月没喝奶茶了，当然不甜。”

“……”

方圆把她放在地上。

“你和邹安叔叔玩会儿，别乱跑，不许翻栏杆，我去看看你妈。”

“去吧去吧，腻腻歪歪的。”

小丫头摆摆手，继续趴在石栏旁边往下看海里的大鱼，时不时往下丢小石子。

见方圆走过来，何子妍主动退远。

李响依旧跪着，方圆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扰，静静站着陪着她。

良久，李响抬头，和垂眸的观音圣像对视，粉唇开合，无声说了句：谢谢。

站起身，被方圆从后面揽住。

她没动，只微微回头，露出从来没做出的表情――温婉的笑。

“怎么了？”她问，声音柔柔的。

方圆也笑笑，摇摇头，没说话。

李响回过身，把他的手拉起来，主动挽着他走到另一边的栏杆处。

下面碧波轻荡，偶尔几只海鸟划过水面。

“我总也不来见你们，你是不是会生气？”

方圆靠在大理石栏上说。

李响则是面对大海，咸咸的海风吹起她的头发，侧脸轮廓尽现，美死个人。

方圆觉得李响变化很大，是气质上的。

女人最美的东西真的不是性感啥的，而是那种天然的母性流露。

这个母性说的不是父母的那种包容慈爱，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气韵。

到目前为止，只有李响身上偶尔会露出一点儿。

捋了捋头发，李响侧过脸看他，摇头说：“这样就很好了。”

一句话说的方圆心疼。

握住她的手，方圆说：“你不会想我么？我想你的时候很难熬。”

眯起眼笑，又眨了眨，李响似乎对他这句话很受用，却半晌没有答话。

啊哦――啊哦――

海鸥展着翅膀、晃晃悠悠从头顶滑翔过去，叫得十分难听。

“方圆。”

“嗯？”

李响不总唤他的名字，更多时候没有任何称呼，偶尔说声“色小子”。

“会不会有一天，我可以嫁给你？”

方圆把她拽过来，让她站在自己面前，揽着她的腰。

“你会不会娶我？我会不会嫁你？这两句话都可以问的，怎么偏这么说？”

李响垂眸，不知道是不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她那难得流露的妩媚娇俏里，更多了一分圣洁。

“我为孩子想。”

方圆大笑：“为不为孩子，都会有那么一天。”

李响点头，“哦。”

又是和谐融洽的半晌过去，她突然淡淡说：

“我不想为了你，把自己的人生高度设置到触不可及的地方，那会导致我今后的人生全是失落。”

方圆静静听着，脸上温柔不减。

李响把自己的脸压在他的肩上，又说：“所以，这样就真的很好了。我很笨，很多事不懂，这样就很好了。”

方圆摸着她的头发，从上到下，由下至上，不忍用一点儿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