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口,遇到了贺姿。
二女相互对望一眼,没有说话,贺姿默默跟着沈凝飞回到了方圆的60平小屋。
屋里摆设没变,新鲜的洋桔梗是沈凝飞前天来打扫卫生时新买的。
给贺姿倒了热水,沈凝飞安静地坐在一旁。
“他刚刚的飞机去了贵洲。”贺姿说。
沈凝飞点点头,贺姿又说:“川蜀的机场关闭了,要辗转过去。”
捧着滚热的水杯,沈凝飞半晌才说:“你也要嘱咐邹大哥注意安全。”
贺姿“嗯”了一声,屋内再度沉默下来。
良久,她拉住沈凝飞的手,轻轻说:“陈婉联系了邹安,让他告诉你…不要担心,方圆的卫星电话一旦联系上,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凝飞看着她,轻轻长长地一叹。
好吧,一次两次第三次,陈婉对自己这种亲密的疏远,沈凝飞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她问贺姿:“你和他坦白了?”
贺姿摇头笑了笑,沈凝飞能看出来她是发自骨子里的明媚,是获得了爱情的幸福。
那种表情是掩饰不住的,即便她知道贺姿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开心,可掩饰不住。
“坦白?”贺姿微笑说:“心照不宣或许更准确些吧。”
“也好,结果是好的,就好。”
贺姿听出她语气中的落寞,劝道:“你是他公之于众的女朋友,只这一点……”
沈凝飞止住她的话,站起身,回到卧室,拿出那本一直放在床头柜上的《地藏菩萨本愿经》。
重新坐回沙发上,她冲贺姿微微摇头,第二次翻开经书,浅笑着说:“我只希望他平安。”
过了很久很久,她突然问贺姿:“卫星电话会不会没电,那里电力都没了……”
贺姿说:“有可能。”
――
方圆能听到卫星电话的铃声,那是一种很古早的十六和弦响铃,就响在耳边不远处。
但他够不到,因为动不了。
被某只孔雀一屁股坐回现实,他睁开眼睛就是一片漆黑。
灰尘泥土的味道,腥臭的味道。
屋子塌了,下水道破裂。
半分钟后才觉得腿是木木麻麻的,胳膊、腰…都是。
脸上有热热的感觉,舌头能动,舔了舔,是血。
方圆很高兴,还活着,还能感觉到疼,能闻到味道,真不错。
又过了一会儿,耳鸣声消失,他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声。
一点点适应了黑暗后,他能朦朦胧胧看到眼前堆积着碎裂的石膏板和砖块。
想了想,他想笑,所幸,寺庙的客房不是钢筋水泥结构,不然真嗝屁了。
手脚都被压着,他费了好大力气也抽不出来,便不敢乱动了。
外面有隐约的哭喊,他能分辨出其中有小狐狸的声音,想张嘴,但嗓子眼火辣辣的,叫不出。
长久地了解了救灾知识,他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体力。
想罢便把脸贴在半块板砖上,不再用力。
这种环境很容易让人产生恐惧,但他不怕,甚至乱七八糟想了很多。
想到先前那个梦境,他觉得有些荒唐。
陈小婉等人不说,梦境里她们的结局还算有理可依,可傻媳妇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出家??太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