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你是这么想的。你的Harry死了，”他对着Felton，眼圈红肿，语气却笃定，他忍耐着不愿意哭喊，不愿意在Felton面前如此丢人，“你没有救下他，因为你这种‘不冒险’的智慧。所以现在你连我的这个也不想救，对啊，我们俩谁都活该，都该是你这个样子——但是没关系，你不做这件事，我做。”

没关系，Felton不救Harry也没关系，他能把那个见鬼的渣滓干掉，他就能带着Harry出去。

事实证明了他就是可以谁都不靠，只靠自己达到目标。

他重重地说：“James Felton——我向梅林发誓，我不要做你这种人。”

Felton是哪种人呢？

这个答案就算是Draco——Felton的前身——他都无法回答。但是他跟Felton相处的时间足够长。至少他知道，Felton的心思足够说得上是难以捉摸，Draco见过他的顷刻间的暴怒，见过他堪称温和地对Harry指导教育，而现在Felton表现出的冷酷他也见识过了。

冷酷无情，无动于衷。他想道。

Felton关心Harry吗？

如果以前，Draco会说‘是的’，现在？

不知道。

“我不会再信任你了。”Draco吸吸鼻子，说，“你也别跟我说，你是谁——我不是你，你不是我。你是James Felton，我是Draco Malfoy。”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拿着那把剑，扛着Harry的半边身体，咬紧牙关抬腿就走，直到背部一轻，而他被人拉住了手臂。

那是很轻很轻的一下拉扯，轻到Draco都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他怎么觉得Felton居然伸开手臂，轻轻地抱了他一下呢？

“好男孩。”

他出现幻听了？！

Draco怔怔的被一个拥抱给包围了。

“你知道吗？”Felton微微躬身，给了男孩一个拥抱，头一次对他如此地温和，“他热衷于在抢夺别人的身体来存活，又虐杀了大量的人——看看这座神殿，这个房间里的鬼魂——他的灵魂在魔法的奥义上来讲，早就不正常了。Gryffindor的宝剑能杀死一切邪恶的事物，普通人遭受这一剑只不过需要费些时间治疗，几个巫师的治疗咒和魔药就能把人救回来，但是当他遭受这一剑——他就必须死。”

停顿了一下，Felton甚至微笑了起来，继续说：“……而且，你说的对，这是一件好事……大好事，非常好的事。”

Draco懵了。大脑完全一片空白，Felton的动作，Felton的言语在他的脑袋里完全没有任何能够解析的东西。他在说什么？哪个字母，哪个单词？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给了我一个恶咒，或者夺魂咒，然后用一个拥抱把这个举动遮严实了？

“记住，没有任何人非要他死，而是他的罪孽造就了他这一天。”Felton将他的肩膀轻推开，声音都快活了起来，简直不像Felton，“你要清楚这个，也要让别人清楚这个，他的死纯粹是自作自受。”

这些话——就好像这个男人担心Draco在自责一样。而后他抽出了自己的魔杖，那和Draco自己的山楂木魔杖不一样，Draco早就观察过，Felton拥有的是一根接骨木的魔杖，样子惨白又修长，而现在这个男人挥动它，杖尖在空中写下一长串从未被人在Draco耳边念过的咒文，检查过并无差错后，他挥挥手，说了一句‘我认可’，再挥着魔杖，那些字符便全部跳跃到被他单手抱着的Harry身上，消失不见。

一层淡淡的金光在Harry的身上流转着，随后那些流血，那些伤口崩裂，那些血色流失的过程都停止了。

但是与此同时，Felton手上的魔杖也忽的一下燃烧起来，最后化为一堆灰烬落在地上。

Felton任由它们烧至殆尽，随意地甩手，又抽出一根一模一样的来。

“这是最后一根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惋惜，像是个极老的烟鬼惋惜自己只有最后一根好烟，但是Felton看上去惋惜的同时却不沮丧，他高兴死了。这件事情做完以后，Draco惊悚地发现他笑的幅度越来越大，那些轻笑声甚至都已经藏不住，争先恐后地从他的嘴里蹦了出来，他的肩膀也耸动着，嘴角咧得很开，笑着笑着他甚至忍不住脸朝着天，发出令人足以倒退三英尺的笑声。

Draco刚才的所有想法都被打翻了——谁说Felton冷酷无情的？谁说他什么时候都无动于衷的？

这世界总算有好事情发生了。好事情，很好的事情，非常好的事情。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Felton仰天大笑，将手覆盖上Harry的眼睛，Draco看他像个疯子，还是为了Harry凑了过去。

“没事了。”Felton轻快地说着，手掌覆盖在Harry的额头上，他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居然比Draco的要更鲜艳一些，是湖蓝色，柔和的色泽像是水，里面轻轻地映照进了男孩的影子，“马上就没事了。”

看在梅林的……随便什么，屁股也行的份上，这根本不像是Felton会说的话！老实说，至少Draco都开始怀疑这个Felton的真假了。

“他在七个小时以内不会有事情，我的办公室里有一瓶独角兽血，银色的那个，你可以喂给他这个，在他的生命力彻底枯竭之前，这个门钥匙可以带你回Hogwarts。”Felton伸出手臂，将Harry还给Draco，此刻Harry可能是感受到自己被挪来挪去，居然唔了一声，手指动了几下，随后眼皮颤动，看上去像是要睁开眼睛的样子，“但是记得别带他一起——你不会想知道这些伤口经受空间的挤压会是什么下场的。”

“你是不是疯了，”Draco崩溃地喊出来，“为什么你不把那玩意带在身上！你叫我回去拿？！”

Harry似乎真的被吵到，嘴里‘唔’了一声，似乎真的要转醒。这让两个人都停止了动作去看他，而Draco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干出了别的事情——他看着Felton，看着这个男人看Harry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在Harry眼皮颤动时下意识地伸出手，遮住了他的双目。

他这么做了，却也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随后悻悻地，缓慢地收回自己的手掌，而当Felton看着他，嗤笑出声时，他又别过头。

Felton看了Draco足足三秒，随后慢慢地垂下头，凝视着Harry的面颊。那是……可以说是很怀念的。至少Draco从未见过Felton露出过这样的眼神。但是那眼神又是有着痛恨的，区分这个十分简单。

而Felton垂首时，身子越俯越低，只不过是眨眨眼的瞬间，他的脸就几乎贴到男孩的脸上去了，就在他嘴唇快要贴近到男孩的脑门上时，手掌又隔在了他的前面。

Felton饶有兴致地抬头，Draco正死死地盯着他，那脸色绝不能说是高兴了。

“你干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问。

“……没什么。”

Felton轻笑了一声。

“还有，别让他看到你的脸！”Draco不愿意说更多，心里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Harry着想，更是因为自己不愿意让Harry看到Felton的真面目，这心情很怪，还很有点心虚的味道，可是又格外强烈，“他……他不能知道你的……那些事情。知道那些对他可不公平！”

“虽然我想说，Slytherin的规则里没有公平，但是你别弄错。”Felton没有生气，反而继续将Harry推给他，“他不是那个Harry Potter，我分的很清楚。而就算是那个，那也不是我的——我们甚至从未是朋友。”

“快走吧。”Felton说，“我清空了一条道路出来，但那条路不是无忧的，拿好你的剑，带他出去，救他。记住你今天的话，最好一生也不要忘记——以及别成为我这样的人。”

说完，他居然又仰脸笑了几声。

“太棒了，”他说，“就是应该这样，没错，这次是我赢了。”

…………

Wanda在这座神殿中急速穿行着。

双手运转着红色能量光，穿着红色外套的漂亮姑娘正在全力奔跑——这本是一个十分惹人注目，让士兵一下就注意到这边，但是Wanda反应同样迅速，她手里的红色能量有时从她指尖弹射出去，击中对方的胸口或者要害，有时她会爆发一下，手里的光将一圈的敌人尽数击倒，或者尽数迷惑，继而倒地。

而且就在十分钟之前，大部分的士兵都似乎受到某种命令的召集，朝着上层而去，因此分散了人手，Wanda的前进就变得更加顺利。

Wanda同样也注意到了震动。但她身手利落，没有从这震动中受到什么伤害，反而朝着自己的目标所在地笔直向前。穿过被士兵围攻的那条大路，她左右看了看，目光定格在三个入口中的一个上，脸上逐渐浮现出不是很相信的表情。

“让开！统统给我滚开！”

传达到Wanda耳朵中的是并不熟悉，但是勉强算不上陌生的少年喊声。而发出这声音的那个入口是Wanda最不愿意进入，却怀疑它是最正确的那个入口，那里从外面看就像是个在墙上的黑黝黝的洞。

“……Harry的同学？”Wanda喃喃地说着，从记忆里翻找出一些印象确认后，随即，她双手上的能量光朝着里面飞去。这是一个用户体验般的一击，不大不小，误伤了也不可惜，而这一下反馈出来的是一阵明显非人的怪物嚎叫。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Wanda这样判断之后，冲了进去。

虽然从外面看是个黑漆漆的房间，但是当Wanda冲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地方不仅有着透气的气窗，房间墙壁上也有着燃烧出香气的白色膏烛，这房间昏暗但并不是一片漆黑。不，与其说是房间，根据长度和天花板的高度来讲，这是一条过道。

将Wanda引入这里的男孩正艰难地——纠正一下，异常艰难地行进。Wanda很容易就看到了他背上负担着的人和周围的情况，抿起了嘴。她伸出双手，猩红色的能量光狂躁地在她周身暴动，到达了某一点临界值后砰地爆炸开来，大量的光芒在空中留下烟雾一样的余波痕迹，将她周围六，七米以内死缠上来的那些阴尸都击得粉碎！

“谁！”

Draco一手紧握着那把银剑，一手将隐形衣统统扯到Harry的身上，牙齿却害怕地打着颤。他抬手朝着一只阴尸劈下去，被剑刃劈砍到的阴尸立马熊熊燃烧起来，化为一滩血水和零星碎肉，Draco再用力把这些污渍甩开，然后冲着不远处炸开的红光喊，“谁在那里！”

“趴下！”

回答过来的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喊声。

又一次的猩红色光芒炸开，Draco眼疾手快地带着Harry朝后面的空地扑倒，他面前纠缠的全部阴尸都被这力量所震慑，陷入了呆滞，甚至统统面向那光芒，如同面朝火焰飞去的飞蛾一样——而这之后，它们统统迎来了灭亡。

等Draco再抬起脸的时候，就看见曾经见过的，Harry的那个‘姐姐’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暗绿色的眼珠让人脊背发凉，舌头发麻。

他用拿着银剑的那只手臂支撑着自己站起来，Wanda伸手帮了他一把，隐形衣却在这个时候滑落，Wanda一把抓住那水一样的织物，然后便扶起了自己一路以来要找的人——她那被人绑走的小弟弟。

“Wanda。”被放在口袋里的Salazar唤道。他被Harry带回家的时间不少，不愿意和Harry的家人有过多交谈，Wanda却是个特例，和他交流颇多。

“我在路上看到有人绑着Harry朝这边来了。”Wanda没有问Salazar在哪里，只是简单地说，“我来背他。

她的眼睛在Draco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你一个人？”Wanda望着男孩的眼睛轻声说，“跟我一起走吧。我不能说我是个能完完全全保护你的人——但是我愿意尽力保护我弟弟的朋友。”

特别是当那个朋友救了她弟弟的时候。

Wanda一个人独自执行过少数任务，她的能力让她见过并了解各式各样的人，而现今她一看就知道，遍体鳞伤的Draco是拼了命才把Harry给带出来的。

“……”Draco在她的注视下压力莫名倍增。

他拉住Wanda背上的Harry，用力地往下拉，Wanda攥住他的手，他却打开了她，继续拉。

“上次这家伙就是在你爸爸的地盘被绑走的。”Draco梗着脖子，舌头打颤地说，“我不信任你——你们。”

“你一个人无法走出去，”Wanda根本不接受这个理由，但是对待这么一个为她小弟弟而这么说的男孩，她也放缓了声音，“听我说，你自己已经遍体鳞伤，外面还有很多士兵——你可以跟着我，我们去找我的双胞胎弟弟，他能很快带Harry出去。”

“…………”

Draco陷入了艰难的犹豫。

假如这个女人无疑是Harry的姐姐，从这个方面来看当然是可靠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比Draco要强大的多，恐怕是非常强大的那一类变种人，但是他又不愿意就这么把Harry和他自己放心交付给别人。

在他犹豫的这个过程中，Wanda朝着上空看了一眼，红色的能量顺着她的手指蜿蜒向上，又穿透整个天花板，轰隆一声把Draco给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那里有很多人。”Wanda语气平静，“你没看到吗？”

Draco望着因为那一声巨响而四处逃窜的二十几个鬼魂，目瞪口呆。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他喃喃地道，觉得这个变种人，就算是Harry的姐姐也太厉害了，之前除了他和Harry，从未有一个变种人看得见鬼魂，“但是——你居然都分不出他们和人的区别吗？”

“……没有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