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拿起桌上一碟精致的千层糕点心,道:“这几日琮反复思量,觉得盐法之难,归根结底是利益集团盘根错节,动不了、没法动,要说改革盐务,无非就是利益重新分配的问题。”
“利益集团?这个说法倒新鲜,不错,利益集团确实是根本问题。”
林如海缓缓点头,赞道:“你是用了心的,变革盐法,归根结底是把某些利益集团嘴里的肥肉捞出来,交给朝廷,常言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谁愿意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这便是难点。”
贾琮道:“假设这盘点心便是整个两淮之盐利,这便是盐商之利。”说着取出三块点心,摆在桌上。
“这是盐课。”又拿了一块点心出来。
“这是两淮各省督抚、州府衙门之利。”又摆了一块点心。
“这是盐政衙门之利。”贾琮毫不避讳,又取出一块点心。
“这是金陵甄家之利。”
“这是盐民之利。”
“这是盐枭之利。”
“说来说去,盐利无非就是这七份。”贾琮把代表盐课那块点心放在中间,其余六份放在周围。
林如海点点头:“确是如此,若要变法,琮哥儿以为当从何处着手?”
贾琮毕竟学过历史,深知古人变法失败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往往是想毕其功于一役,想一次性把顽疾全部消灭,这必然触动大量利益集团的利益,怎能不受到反扑?
变法越是彻底,反扑越大,推动变法者就越倒霉。况且许多变法本身就存在诸多漏洞破绽,也怨不得人反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