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心思细腻,转念间便猜到几分,心中顿时一痛,轻声道:“可是琮哥儿写给颦儿的?”声音已忍不住有些发颤。
湘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宝姐姐,身子可好?”
宝钗强笑道:“我没事,你念罢。”
“对,快快念来,我看是什么了不得的词,能让我气死!”宝玉不服气,又听说涉及林黛玉,连声催促道。
探春已感觉有些不对,可又不好暗示史湘云,只得默然听着,心中对贾琮的词也颇为期待。
史湘云爱不释手地捏着纸笺欣赏了一番,才曼声念道:“《鹊桥仙七夕夜游瘦西湖赠颦儿》――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不出意料,众人如被施了定身法,不言不语,一动不动,心中却是各有感触。
三春只醉于词中意境之美妙,惊叹贾琮的天才,探春多想了些,有些担忧地看向宝玉和宝钗。
宝玉春花般的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口中喃喃自语,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两情、两情……眼泪似失了主宰,滚滚而下,心中似戮了一刀的不忍,哇的一声,直喷出一口血来。
“宝玉!”众人忙抢上相扶,问是怎么样,又要回贾母,去叫太医。
只有宝钗恍若不见,呆呆坐在那里,似乎神魂出窍,云游天外去了。
贾宝玉摇头道:“不用忙,不相干。只是急火攻心,血不归经罢了。”声音凄楚落寞,似万念俱灰了。
“爱哥哥,这不过是琮哥儿胡乱写的,怎能作准?”史湘云、探春等忙安慰道。
宝玉闻言,回过神来,心中略宽,暗思琮哥儿文采即便高我万倍又如何,论对林妹妹的真心,世人谁比过我去?我岂能因他胡乱写一首词,便错怪了妹妹,这岂不是太混账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