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乐在心中暗暗的抱怨了几句,随口敷衍着侍卫:“那就去兵部……你等着。”
驸马季停帆刚刚从宫里回来,陛下如今也无心朝政,大事如今全部都托付给了朝臣,看样子是要持续个几天。
……
曾经的娇生惯养,曾经的桀骜不驯,如今似乎仍在,但又像是变了一番样貌。
为能够见到母后的最后一面,三妹妹也一定十分伤心吧。
姜思乐顶着那侍卫诡异的目光指使他道:“我这便去通传。这消息可给内阁的大人们通报了?”
三万人?按道理说是很多,但这跟着西北死伤的十万余人不够比。
姜思乐让那侍卫等着,自己进了殿,在殿内的门口呆了一会后,又走出来装作严肃的跟着那侍卫说道:“陛下今日要一直为太后守灵,此时你先去兵部通传,切记,莫要机密之事,勿要对他人说起……”
“好,我这就去,还辛苦姑娘跟崇安大人说一声。”
打发了这个没心眼的侍卫后,姜思乐忧愁起了南方的战事。
“你不说我如何去通传?”姜思乐无赖的说道。
这种情况下,既没有强兵,又没有一位足够有威慑力的将军。南蛮再次骚乱,这件事情倒显得正常。
……
那侍卫望了一眼姜思乐,清楚的回复道:“死伤三万余人,暂无城池失守。”
那是本质上的变化。
这里人人都穿着黑衣白衣,无人敢露出笑容,各个都面做悲戚色,更有人哽咽出声,凄凄惨惨,更给这殿中带着几分凄美。
不过幸好这人不认识她,或许是一年多未见,也或许是她遮掩得当。但总归是好消息。
姜奕此时正在太后的寝宫之中,呆呆的跪在那蒲团之上,面色惨白如纸,脊背挺直的宛如一颗树。
肯定是青夷的那群乱臣贼子,那群蛮夷,威逼着安乐,借着安乐的名声做出来的祸端。
娇娇弱弱的公主一去就是两年,就算中间出现攻城内战的事件,但姜明婵是一丁点都不相信做出那个的人会是安乐。
“我是公主府的侍女。崇安公公没找到人,特地让我来找你。”
父皇死了
妹妹死了
弟弟也死了
“这位公公……”
连带着的,还有几分心疼。
她垂在身旁的双手悄悄的攥紧,眼神死死的盯着那棺椁。
那侍卫磕磕巴巴的说道:“没有……这…陛下还未设置内阁。”
正当姜思乐在为南边的战事和姜奕忧心的时候,此时宫殿内的姜明婵心中也是十分的不好受。
若不是当时她才诞下越儿,恐怕也是会随着那些亲人而去。
就算他糊弄过一个侍卫,但却抹不平这件事情。
那个両辈子都没有能见到活着的‘安乐’的母亲,为何……为何今生先她一步死了呢?
姜思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此时此刻能来的人,必定很是不一般。
无城池失守,也就是说南蛮也没有多少的胜利可言。也可看得出留在南方的将军也并不是绣花枕头,还是有几分的真本事。
虽然不知道如何表述,但姜思乐还是感受到了那细微的变化。
姜思乐换着一身浅绿色的侍女服装,面上匆匆的抹了些脂粉,勉强做些遮掩。
但她只是感叹着,安乐的胆子似乎是更大了。
如今公主在宫里陪着陛下,这些事情就得他这个驸马来操心。况且他儿子还在呢?
公主府里总是需要一个人留下来。
“快去吧”姜思乐看他犹豫,再次催促道。
马车停下之后,姜思乐虚扶着大姐姐姜明婵下了马车,她低着头额头的碎发遮掩着面容,叫人看不清神色。
“可我这儿还有消息要通传……”
不应该,她不应该在此刻此时死去。
他们也会意的打算将这件事情先隐瞒下去。
但如今,姜明婵发现自己似乎有几分看不清这个妹妹了。
难道是……
为何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让她见呢。
“剩下的那些人可有好生照看?”
姜思乐借着扶着姜明婵的动作,悄然抬眼打量着这个宫殿。
这位公公为难的看了一眼一旁的侍卫。
姜思乐粗略的估算了一番,心中一凌。
那传信的侍卫一愣,被姜思乐一问就回道“这是军中机密……”
毕竟能带着人直接闯进她的公主府,姜明婵不相信姜思乐没有半分的规划和打算。
曾经对老皇帝姜明婵是如此说的,她对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南蛮王率领数万人在边境叛乱,如今虽然将军们奋力守住,但终究不敌……”
但如今看来问题倒是不大,她只是怕姜奕……,毕竟太后刚走,此时并非好时机。
这些日子……不能让姜奕再经受刺激了。
姜思乐的静静的站在宫殿里,看着那二人对着那棺椁跪着。
姜思乐不明白……
但具体详细的了解了一番后,就又镇定了下来。
她的眼神飘向前方仿佛宛如石柱一般屹立不倒的姜奕,在犹豫着是否要将安乐回京的消息告知陛下。
可她还有陛下,如今的陛下正需要的就是亲人的关怀,带领她走出这个阴霾。
这些天玄清子对她的治疗,便最多也不过让她能如此这样看到世界。
倒不是他不愿意留在宫里,但如今成太后也算是他们半个长辈。
相比于京城守卫的护卫,他更加瘦弱和苍老一些。
但另一方面,姜明婵又怕莽然说出此时,反倒是乱了妹妹的谋划。
知晓消息的大人们,继续在府衙内埋头苦干起来。
季停帆问着管家,他对那些人带着几分的好奇。
“已经安置了房间,不过……不过那些人一直在等着‘那位’回来。”
季停帆闻言点了点头,他心中思索着:护卫?侍卫?应该是没有青夷人,那就是跟着和亲队伍走出去的那些侍卫吧?
搞清楚人从哪里来的,季停帆心中一下就顿时安心了许多。
原先那些和亲的护卫都是李彦成从京营和禁军里抽取的,对于这种不是勋贵子弟就是良民出身的侍卫,季停帆还是比较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