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莲宴开始没多久,众宾客齐聚珊瑚台上时,苏真就改易妆容,离开冰牢,伺机行动。
童忘是他临时捏造的名字。
他在夏如身边时可以做苏真,离开后只能做“别人”。
苏真忙将席饮烟扶起,道:“席姑娘,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白云悠悠,光影在水榭莲台间奔走。
转眼昼夜往返,莲花开了又闭,宴会来到了第五天。
宴会在今天来到高潮。
巨大的珊瑚台巨舟般劈开水浪,在菩萨湖上移动,莲花在身旁倒退,数以百计的修士踩着彩绫腾空,在彩雾之间吹奏意境清冷的策曲。
玄清宫、青羊宫的高手也陆续出手,各展绝学,为人们带来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法术较量。
景梦的咫尺之术,碧刃的颠倒之术也给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湖光浩渺,万法斗艳,修士胸怀开阔,吟诗留墨,豪情万丈。
一位长老酒意微醺,笑着开口:“栊山后的三年,老君昼夜更替规律,罗汉陆续伏诛,众妖魔蛰伏少出,这真是难得的盛世。若有一天,我们能诛杀妖主,天下可就真的太平了!”
“是啊,泥象山坐镇人妖两国的交界处千年,未有大乱,若能抹除妖主这一变数,定能再承平千万载。”有人附和。
很少开口的玉明霜难得接话,说话时她若有似无地瞟了陆绮一眼,道:
“只是三年过去,妖主却始终不显踪影,也不知藏哪里去了。”
陆绮低垂玉首,细聆箫曲,一语不发。
却有个沙哑聒噪的声音响起:“妖主?就凭你们也想赢过妖主?哼,自古盛极必衰,老君哀乱之前,总有许多年风调雨顺,你们这些伪君子,猖狂不了多久了!!”
人们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大黑铁笼,铁笼里关着头青毛狮子。
监管的侍卫这才发现它嘴巴里的木塞被咬碎了,立刻换了个铁制的。
“这就是那头自称学了离煞秘要,还要开宗立派的青毛狮子?”玄清宫掌门问。
“正是。”
南裳回答道:“这青狮满嘴谎话,早已疯癫,如非席小姐要耗费重金将它买走,这老魔头此刻应在宫内监牢自生自灭。”
“席姑娘买它做什么?太乙宫是炼丹之宗,莫非也对离煞秘要感兴趣?”有人不解道。
“太乙宫对离煞秘要毫无兴趣,只是家师炼丹需要一头百岁以上的魔物作为丹引子,至于具体要什么丹,晚辈也不甚了解。”席饮烟微笑着回答。
“原来如此。”
没有人再问什么。
宴会上,各宗达成契约、交易宝物也是常有之事,不足为奇。
对九妙宫而言,这青毛狮子已没有利用价值,留其在泥垢地自生自灭,不如卖个好价钱。
况且,他们也并不知道,几天前轰动九妙宫的“刺客”是为它而来的。
在整个宴会中,这实在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
席饮烟却暗暗舒气,如释重负。
这是恩公交给她的任务,她必须一丝不苟地完成。
她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不可言喻的喜悦与轻松。
恩公没有死去,童姑娘也已重获自由,这是幸福的日子,她恨不得抓起桌上的酒壶痛饮,但她不能,她维持着淑雅的形象,宠辱不惊。
苏真也松了口气。
??带走青毛狮子,破解离煞秘要的秘密,随后斩灭诅咒,迈入一流之境,再潜回九妙宫的冰牢救走夏如。
被玄阴大稽打乱的计划重新圆融,一切又回到了正轨上来。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是感到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来自哪里?
他也说不清楚。
忽然间,弟子们纷纷站起,一同望向珊瑚台之顶。
莲花之间,白虹贯空,一柄古朴素剑横于莲台之上,风姿倾城的女人坐在剑身上,慵懒地舒展腰肢,紫色的衣裳裹着娇腴曲线,于风中猎猎飘飞,压住了花海的颜色。
“是玉明霜玉仙子!她要出剑了!”
“伏藏宫的剑技……………传闻圣川还是玉仙子的师父!"
“竟有眼福看紫衣仙人出剑!”
苏真抬头望去,心中咯噔一声。
‘要开始了',他心想。
苏真的面容被狂欢的人潮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