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青毛狮子醒来之后,在泥垢地里寻了好几圈,也没找到苏真的身影。
他意识到受了欺骗,悔恨不已,发誓要将这小子剥皮剔骨。
谁料他竟在生死关头救人来了!
“尊者误会啊!”苏真辩解。
“误会?”青毛狮子一愣。
苏真忙道:“是九妙宫的贼人在偷窥我们!那夜我在你肩上睡着,醒来就被关在九妙宫的大牢里,他们对我严刑拷打,问离煞秘要的隐秘......唉,稍后再与你说,我先带尊者逃离这是非之地!”
苏真语气诚恳,又临危救人,青毛狮子不得不信,他惭愧道:“原来是误会!本尊就说,小友这般知己天下难寻,怎么可能会与那贼人为伍!”
“先别说话,那妖僧追来了!”苏真道。
“好!今天本尊便与小友一起......”
青毛狮子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风声啸叫,转头去看时,妖僧已如黑蝠掠夜,追到了他们身后。
“你们要往哪逃?”妖僧气定神闲地问。
“你......你逃离那沼池,不怕那女人发现你?”青毛狮子紧张道。
“只要吃了你,我便可迈入崭新的境界,到时候莫说是那女人,就是大招寺首座亲至,老衲也要与他一较高下!”
妖僧说第一个字的时候,他们相隔尚有些距离,等到“一较高下”四字吐出,他几乎与青毛狮子的后背贴在了一起。
十二邪罗汉皆是一流高手,境界深不可测,苏真距离一流虽只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未能踏出,便是相隔鸿沟!
但此时大敌当前,他也不得不战!
十几只手在虚空显现。
苏真一动手便倾尽全力。
妖僧不管不顾,蛮牛般与他相撞。
十余只白手被瞬间摧毁,紫学与妖僧的一双肉掌碰在一起。
无声无息。
青毛狮子怀疑是自己耳朵聋了。
下一刻。
爆炸声惊天动地。
以两人为中心,磅礴气浪横扫着排来,将几十根大树拦腰折裂。
妖僧双足生根,屹立不动,苏真则口吐鲜血,倒滑出去,在地面犁出极深沟壑。
“小友!!”
青毛狮子焦急大喊。
苏真抹去了嘴角鲜血,心里反倒平静了许多。
他瞥向妖僧的腹部,那里赫然有个血洞,方才他埋在淤泥之中,这血洞难以瞧见,此刻倒是暴露无遗。
这是剑伤。
妖僧曾被人一剑洞穿腹部,伤的不轻!
苏真在夏如的冰牢里休养数日,精气神已至巅峰,若在合适的时机施展逆气生,未尝不能将这妖僧搏杀。
只是,逆气生会撕裂他的身体,到时候,如果青毛狮子翻脸不认人,他恐怕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尊者,这妖僧已负重伤,你我联手定能将他杀死!”苏真对青毛狮子大喊道。
须先磨损这妖孽的实力。
青毛狮子会意,大声道:“小友所言极是,这妖僧不讲人情,咱俩就一起将他宰了下酒!”
妖僧没有理会这些,金瞳遥锁苏真,放出慑人光芒:
“你好像也很好吃??不,老衲再没见过比你更美味的人了!我定是得了正道,否则佛祖怎会这般偏爱我?”
妖僧评头论足之时,苏真与青毛狮子已合力攻去。
血战一触即发。
偏偏这个时候,苏真的脑子里,突然多出了好几个声音。
女人的声音:“九转仙人?青鹿宫那个‘炼体为丹,九死不灭”的九转仙人白晋?名帖里没有他,是谁请他来的?”
男人的声音:“这还用问?定是陆绮,除了陆绮,谁又请得动这尊大仙?”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如剑锋:“席间饮酒之时,我便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原来是你这老头子,藏得可真深?。”
老人畅快的大笑:“哈哈,辛苦玉明霜姑娘了,这魔受了上古大魔气息浸染,若无仙宝相克,几乎不能杀死,就由老夫来了这魔婴吧!”
苏真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光亮了起来。
白色的宫体、粉色的肉壁、褶皱的脐带一一
他又回到了那个噩梦里。
他的感官同样是清晰的,清晰到令人恐惧!
“谁,谁来了?"
性别难辨的怪叫,尖酸刺耳地响起:“谁在我身体里!你不是他,你是谁?滚出去,你快给我滚出去!”
是漆知在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阴大稽的诅咒不是已经解除了吗?为什么........
苏真向来平静的道心也难以自持。
这是什么?灵魂互换吗?难道这魔想通过夺舍自己逃出去?
另一边呢?妖僧那边的自己怎么样了?是谁在那战斗?
若是魔在替自己战斗还算好事,更可怕的是......
“小友!你怎么了?!呆在那里不动干嘛!这妖僧手段实在凌厉,本尊要招教不住了!你速来助阵!”青毛狮子惶急的叫声在耳畔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