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火燎燃的长剑!
手腕翻转。
剑闪电般刺下。
脂肪与丝线一同燃烧,根本无法弥合,火焰焚烧出的巨大的窟窿,光芒再无阻隔,浓烈地浇洒在婴儿的身体上!
另一边。
妖蟒、老人、龙怪已开始分食他的身体。
药典在体内发出悲鸣,为生命将逝而哀伤。
死亡的魔爪攫住了他的心脏。
濒死之时,苏真骤然感到一阵愤怒。
愤怒的情绪疯狂暴涨,瞬间压过痛苦、恐惧和犹疑。
他活生生回到了那个噩梦里。
求生的意志被愤怒点燃,正熊熊燃烧!
“我借了你这么多东西,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点!”
苏真对这婴儿之躯发出质问,质问又在下一句中变成了席卷魂魄的咆哮:“玄阴大稽!你既已作出选择,又在犹豫什么?你要是想活下去,就把一切都给我!!!"
既然他能利用婴儿的身体释放神通,那他的身体为何不能驱使这婴儿的神通?
这毫无道理!
?那。
信息碎片风暴般涌入他的脑海。
灵识坍缩成一个点,又急遽膨胀,拓宽出数倍于先前的边界。
他与魔婴融为一体!
妖僧啃咬苏真的身体时,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身下这副已失去反抗之力的身体似乎变了,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同。
“道法唯我,真莲持净。”
苏真和魔婴同时开口。
九妙宫的法术。
苏真拥有了魔的记忆。
这不是玄阴大稽的记忆,而是漆知的!
夏如推测的没有错,漆知果然是要把自己生下来,至于玄阴大稽,恐怕是作为意识附在婴儿身上,与他一同降生,再逐步将其蚕食,完成新生!
苏真拥有了漆知的全部记忆。
也拥有了九妙宫的所有法术。
残破的血肉间绽放出刺眼光芒,一支雪白莲花沐着光,自骨肉间绽放,花瓣却是由九截柔软的手臂构成,它们徐徐伸展开来时,每一只手的指尖都端着一缕圣洁妙印。
彩雾消散,魔躯蜡融。
妖僧的分身在莲花中陆续毁灭,那张惊疑震惑的老僧面孔被莲花照得煞白。
“这是......”
老僧还在迟疑,青毛狮子已惊呼出声:“持净真莲?这是九妙宫的持净真莲?!”
陆绮与善慈和尚对敌之时,便唤出过这一真莲妙法,皎洁妖莲盛放的景象令他毕生难忘。
但它并不知道,这与陆绮生长肉眼的妖异莲花完全不同,这是最正统的真莲秘传,每一瓣都由一道纯粹道法构成!
青毛狮子先是恐惧,随后拍手称快,朗声道:“小友!你竟还偷了妙宫的秘籍!快哉,快哉!以后咱一齐将九妙宫道法公之天下,毁了他们的道统!”
它俨然将苏真当成了真正的兄弟。
方才的争斗中,只要苏真稍一失神,青毛狮子便不顾伤势,与妖僧肉体搏杀,拖慢他的进攻。
一番厮斗下来,这青毛天尊双臂尽毁,血肉撕裂,肉身几乎到了一触即碎的地步。它的瞳孔却越来越明亮,像是两团地狱中燃烧的幽绿火焰,在晦暗的林中癫狂闪烁。
“持净真莲?”
老僧试图以手接近那朵莲花,五指齐断,血流如注。
他不惧反笑,将断掌竖于胸前,瞳孔中映出了金光璀璨的无量世界:
“区区九种妙法,又怎比得过无量大佛的恒沙世界?今天老衲就来破了你这九种蠢术!”
老僧断掌也开成了一朵花。
白骨为瓣,血肉作蕊。
血花飘向莲花。
相触。
没有相触!
玉明霜的?火之剑不断向前推进,却始终没能刺入魔婴体内!
一朵粉色莲瓣挡在了剑与魔婴之间。
咫尺之法。
景梦的咫尺之法本就是漆知所授,苏真施展此技,出手便已登峰造极,远比景梦高妙得多。
待到玉明霜的剑刺破莲花瓣时,只剩一截银白剑体,附着的火焰全被粉瓣世界吞没。
苏真张开嘴巴,一口咬住了玉明霜刺来的剑。
明明还在腹中,他却已拥有一口尖牙!
嚼铁大法!
苏真将这把宝剑寸寸嚼烂,大口吞入腹中!
碧刃的颠倒之术,阴泽的戒律之法,陆绮的真莲妙法,还有符川神师种种大开大阖的征伐之术??
九妙宫最巅峰的精妙法术,漆知毕生精研的种种秘法,皆在苏真随心所欲间施展开来。
生死垂危,苏真冲破绝望与愤怒的藩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酣畅。
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婴儿,即将面对新生的世界!
九转仙人岂能让他如愿?
“小竹,睁大眼睛,为师教你一种你从没学过的炼丹之术!”
残破不堪的七宝妙莲宫中,白发老人挡在少女小竹面前,平静的语气与授课别无二致。
他屈指一弹,一缕真火一分为七,钻入漆知七窍之中。
漆知的身躯再被点燃,整个人变成了一座烟霭蒸腾的熔炉。
万窍生烟。
白晋犹不罢休,他缓缓抬起右臂,虚空同步浮现出一只金学,金掌大如芭蕉叶片,随着他的驱使缓缓落下,洪钟般罩住了奄奄一息的漆知。
“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吧......把我肚子里这孽障也杀了......”漆知气若游丝,难以成句。
他受尽苦楚,已将野心抛之脑后,恨不得他们赶紧将这魔宰杀,好让他解脱。
臃肿的肉躯被九转仙人捏在掌心。
白晋五指收紧。
金合找!
手指与血肉触及之处,传来煎肉般的嘶嘶响声,与此同时,魔也被这只金掌隔空捏住。
炙烫的火焰顺着金指的纹路灼遍全身,魔表面瞬间变成焦炭,随着苏真的呼吸吐纳,这面焦炭又哔剥脱落,露出崭新的新嫩肌肤。
循环往复之下,苏真的法力飞速消耗,药典也终于显出疲态,再难修补他伤势的缺口。
苏真也明白了白晋的用意:他要把漆知的身躯当成一个炼丹炉,把他炼成一颗金丹!
“噗??”
苏真喉咙一颤,鲜血从浑身的窟窿里喷出来。
血花盛放,大如斗笠。
妖僧淤泥凝聚的僧袍在空中狂舞,凌厉索命的拳脚、眼花缭乱的法术,他和苏真的争斗也到了白热化,胜负与生死都在须臾之间。
妖僧无法理解,这年轻人怎么会突然顿悟,施展出了几十种截然不同的法术,且每一种都挥洒自如,非千锤百炼难以驾驭。
两人兔起鹘落,去撞分合,九种妙法被逐一破解,妖佛血花同样分崩离析。
他们重新落地之时,皆是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大化有言,真佛降临必有魔王出世,以苍鹰秃鹫啄佛血肉,以女儿美色腐朽佛心,使净土败坏,极乐崩丧!魔,你定是魔王之子!”妖僧的金瞳耀如熔金,要看穿苏真骨髓里的魔性。
他并不知道,他口中的狰狞魔王,此刻正受丹火炙烤,受金掌揉捏,身躯濒临崩溃。
面对妖僧的质控,苏真的上下嘴唇碰了碰。
妖僧本以为他要反驳些什么,已做好聆听魔言的准备。
苏真艰难开口,却是去问身后遍体鳞伤的青毛狮子:“尊者!你那些酒器法宝以何法诀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