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妖单纯不知世事,剑客耐心相陪,教她人情世故,帮她解决了不少麻烦。兔妖自下山来就历经了不少磨难,没想到人间繁华背后尽是江湖凶险,伤心难过之际,剑客的帮助陪伴教导自然让少女情怀的兔妖春心萌动,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与此同时,剑客也渐渐被兔妖的善良单纯、体贴执著感动,心中也滋生了情愫。只是两人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朦胧暧昧,美好却又包藏危机。
剑客带着兔妖走过山川江河,看过人间百态,最后他将她带回了家。
兔妖以为剑客与她心意相通,带她回家见过高堂族人便可成婚,日日相守,幸福美满。
只是没想到,她不仅见到了他的父母,还见到了他的妻子,与他青梅竹马、感情甚笃的发妻。
裴暖刚听到兴头上,只想知道那兔妖该如何,那剑客该如何解释,那发妻又是怎么回事,却听那说书先生道:“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罢,收起了手中的扇子,拿上醒木,起身理了理衣袍,也不管下方听众如何呼唤,径直走了下去。
只留一小童端着个托案,一桌一桌收钱去了。
裴暖被吊得不上不下,直想把那说书的拎回来讲完,却也不好坏了人家的规矩,只能气呼呼地给了上来收钱的小童大把银子,叫他回去让那说书先生明儿个再好好讲。
随即又转头朝沈知妤叹气道:“这人还真有点本事,故意断在这儿,好叫人明日再来呢。”
“既如此,那明日再来便是。”沈知妤笑道。
这样的故事,那说书人虽说留了不少悬念,最后也左不过人妖殊途的悲剧,初时听着美好,越往后越叫人唏嘘。
不过她也挺好奇后面的故事的,不知这说书人能把这种俗套的故事讲出什么花儿来。
两个人茶点吃得差不多了,便也没在这里久留,被一脸谄笑的伙计躬身送出了茶楼。
这个点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一不注意便会有个磕磕碰碰。沈知妤和裴暖只能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走。
刚过了一个街口,前头就传来了喧闹声。
沈知妤定睛一看,前头一家名为“回春堂”的医馆门前聚了不少人,还有几个披甲官兵在里头,似是在疏通人群。
一直跟在沈知妤身边的婢女荔枝怕人多冲撞了两位郡主,正打算护着主子绕过人多的地方,却没想到自家郡主直接往那回春堂走了过去,只能赶紧跟上。
沈知妤倒也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平日里也就绕着走了,今儿个径直往那事件中心扎去,是因为她瞧见了个人。
前几日刚见过的,又刚刚被皇舅舅提拔为金吾卫中郎将的荆越。
想他在此处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亲自处理街头闹事了。
这个荆将军领兵作战是一流,只是看他上次那呆愣愣、沉默寡言的样子,也不知能不能把这百姓间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的事给处理清楚,他又是刚刚上任,正是需要建立威信的时候,若是处理不当是要叫人看了笑话的。
沈知妤想,他好歹也是严伯伯的义子,箭术那般高超,日后定是要向他讨教一番的,今日正巧她遇上了,便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吧。
她倒也没直接往人群里走,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等了会儿,待那些官兵把围观的人群都散去后,才径直走过去。
裴暖不知她要作何,虽有疑惑,但也跟了上去。
只是还没进去,就被门口守着的两个官兵给拦住了。
“放肆!竟然连两位郡主都敢拦!”荔枝还未开口,裴暖身边的小婢女便先喝出了声。
医馆里头正在询问事情经过的荆越听见了动静,朝门外看去,一眼就看见了门外蓝底白袄的小姑娘,她今日发上还是配的珍珠钗,不同的式样,在日照下却还同上回那样闪着圆润莹亮的光,簪在乌黑柔顺的发间,衬得瓷白红润的脸庞愈发可爱。
荆越不知为什么每回看到沈知妤都被她发间的珍珠给吸引了去,但他毕竟是心思敏捷之人,只恍恍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眼中微微的惊讶也很快消散,恢复平静,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走向前,行了一礼,把二人请了进来。
“这医馆似是出了问题,尚未查清,郡主若是要寻医问药,恐得另寻他处。”
上回看荆越说话行事便知他与军中的大老粗不同,想来是通些文墨的。
“我在外头瞧见里面出了些事,一时好奇,就想进来看看,”小姑娘弯了弯眼,语气似是带了几分惊喜,“没想到又遇见将军了,真巧。”
荆越:“……”
“荆将军继续,当我们不存在便是。”沈知妤很体贴地说道,她是存了帮忙的心思,却也知道这事关将军威信,不能直接插手,等遇到棘手之处再说。
荆越默默地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沈知妤很自觉地拉着身边的另一位姑娘退到了角落,一副“我们真的不存在”的样子。
罢了。
荆越也不再管她们,肃着个脸,让面前的两个当事人继续说明经过。
荆将军长得英俊魁伟,若是放在一般世家公子身上,估计能让不少姑娘芳心暗许。只可惜,一脸严肃,眉头微皱,眼神凌厉,周身还时不时散发着煞气,声音也低沉得没有一丝温度,看上去凶巴巴的。
那两个当事的姑娘显然被他吓到了,答话时声音还带着颤儿。
尤其是那个穿着粉色衣服的,都开始磕巴了。
荆将军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别人只觉得这个将军凶得很,一身气势着实吓人。沈知妤知道,这是常年沾血,从死人堆里拼杀出来的血气。
那粉色衣服的姑娘话说不利索,荆越听得烦,就叫另一个白衣姑娘先说。
白衣姑娘是这回春堂里的大夫,名叫秦云芝,前几日给一名女子看病,又抓了药给人家,谁知今日那女子的妹妹,也就是眼前这位粉衣姑娘,找了过来,说她姐姐原本只是头晕,现下吃了秦云芝开的药竟上吐下泻、体虚无力,如今已是躺在床上不能下地了。
秦云芝本想跟着粉衣姑娘亲眼去看看病情,好确定她是不是误诊开错了药。没想到粉衣姑娘直嚷嚷着她医术不精,误诊害人,后来又说回春堂也不是什么好医馆,不知道她这样年轻的姑娘家使了什么手段能在这里行医。
回春堂里的人当即被惹怒了,这一来二去引来了不少人观看。粉衣姑娘见人多了,又开始嚷嚷说回春堂里的秦大夫把好好的人治得没剩几口气,天天和医馆里来往的人眉来眼去,心思不正云云。
秦云芝知道这人是故意来找茬的,不仅要坏她名声,还想回春堂做不下去。她想说清事情缘由,给自己正名,没想到外头看热闹的人里竟一个两个都在说她哪次哪次诊错了病,开错了药方,还说她屡次趁着把脉的时候行为不端,勾引病患!
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这分明是在污蔑!
眼看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自己有理也说不清,秦云芝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传十十传百,白的说成黑的,只怕就算这次事情解决了,她的名声也毁了,还连累了回春堂。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正在巡城的荆越看见回春堂门口围集了不少人,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连忙过来叫手下把人群疏散开,自己进来询问事情始末。
这整件事听得沈知妤眉头直皱,若秦大夫所言不假,那这粉衣女子背后之人用心实在是险恶,用这般恶毒的手段毁掉一个女子的名节和身为大夫的声誉。
也不知她是得罪了谁。
荆越听完后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这种事不能只听一方的一面之词。
“你呢?叫什么?有什么要说的?”荆越面向那粉衣姑娘,声音依旧冷冰冰、硬邦邦的。
“小女子名叫小蝶……”
那粉衣姑娘刚说了个名字,就听得角落里一脸纠结了许久的裴暖瞪着眼睛,两手一拍,差点要跳起来:“我记起你了,你是康宁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