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秦云芝红肿起来的脸颊,眼带愧疚心疼:“云芝,跟我去上些药吧。”
秦云芝后退一步,躲开了罗良昇欲探查伤势的手,淡淡道:“云芝本就是大夫,自会处理,驸马想来还有要事,云芝便先行一步。”
“昨日之事乃因我而起,我会给你个交代,”看着秦云芝疏离的模样,罗良昇苦笑一声,语带歉意,“康宁行事偏激,我无法日日防着她,若她下次再寻你麻烦,你便派人来找我。”
秦云芝低垂着头,“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云芝,对不起。”罗良昇看着女人瘦弱的背影,努力压下胸口不断上涌的苦涩之意,无力地喃喃自语。
是他无能,受制于家族,受制于康宁,让她受到了那么多伤害。
沈知妤贴着墙听完了全程,等康宁也走了,才在长宁急切的眼神中把隔壁的大致情形说了一遍。
长宁听罢,“啧”了一声,语气中有些讥诮:“本以为罗良昇终于要硬气一回与康宁和离,没想到还是雷声大雨点小,他要是真能跪到父皇面前请求下旨和离,还他自由,我还能高看一眼。”
沈知妤沉吟片刻,道:“皇舅舅最是明理,罗驸马若真求着和离,即便康宁不肯,也不是无成功之可能。”
“柳家根基深厚,与京都世家牵连甚广,宣平侯府可不敢得罪。”说到柳家,长宁语气低沉了些,似有嘲弄,“只要柳家不倒,便是柳妃母女在宫中再不得圣心,也无法奈之如何。”
说着,似是又想起了过去,长宁眼中隐隐有阴霾积聚,心里也缭绕着难以言说的郁气要挣脱桎梏,但到底被压了下来。
长宁深吸一口气,重新露出了端庄的笑容,看到沈知妤察觉到她的情绪而露出担忧的神情,她捏了捏小姑娘娇嫩的脸颊,笑道:“我无事,总归现在活得顺心如意,哪能总想着以前呢?”
“你倒是要注意些,康宁知道你帮了秦大夫,定会找你麻烦。她这个人蠢得很,虽算计不到你头上,但到底糟心。若她真对你做了什么,你也不必与她直接对上,进宫找皇祖母告状便是。”
长宁看着小姑娘乖巧点头的模样,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打趣道:“阿妤这么乖巧可爱,模样又是一等一的好,日后也不知会便宜了哪家郎君呐?”
沈知妤有点懵,长宁姐姐怎么突然从康宁扯到了她身上来?还、还又提到了未来夫君一事。
沈知妤小脸蓦地一红,生怕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连连摇头,小声道:“还早呢。”
长宁却不想让她逃避此事,直道:“男婚女嫁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你也快到议亲的时候了,害羞什么?”
“我知道,阿妤天资聪颖,许多道理你都懂,本也不欲同你讲的。只是今日听了那兔妖的故事,又碰上了康宁的事,便同你啰嗦几句。”
长宁温柔起来的时候,真真是能把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然后自己也不觉跟着柔和起来。沈知妤端正神色,静静听着。
“你有这般的家室样貌、学识品性,想要什么样的男人都是可以的。只是情爱一事,一面蜜糖,一面砒霜,你想要什么样的果,便去种什么样的因。但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记住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永远不要做出伤害自己、丢失本心的事来。”
不要像康宁一样,强求不属于自己的果,折磨他人,也折磨自己,失了皇室公主的身份。
也不要像兔妖和妻子一样,爱错人却抽身不得,失了原本自由烂漫的心,自我禁锢捆绑。
后面的话长宁没有再说,她也只是突然感慨起来罢了。说完,又突然觉得自己多事。阿妤虽看着娇憨单纯,但自小便心思玲珑,通透慧敏,哪里需要自己提点。
再者,世上还能有哪个男子忍心辜负阿妤这般美好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