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慢了步子,本以为出来时沈元纾早已离去,没想到一出梅林,就见到一抹挺立的身影。
如松如玉,郎艳独绝。
她停下了脚步,不敢向前,看到眼前的人渐渐转身,立即低下了头。
寒风乍起,涌过一阵浓郁的梅香,她清楚地感受到风过时,鬓间的两缕青丝随风轻摆,一下一下地摩挲过她的脸颊。
忽然,她听见他说:
“江姑娘,好久不见。”
她手缩了缩,藏入宽大的衣袖里,双手手指紧紧绕在一起。
“江姑娘想来是不记得在下了。”
他的声音还如当年那样,好似玉石滑入丝绸间清朗柔和,但又有些不同,少了些昂扬,多了些沉稳。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最为温婉清雅的笑,抬起头,轻轻道:
“世子恩重,小女子怎会不记得。”
他深深看了她几眼,“你真的变了许多。”
“世子当年所赠之言,小女子感念在心,从未曾忘。”她依旧笑得温婉。
他抿住了嘴,欲言又止,沉吟片刻,才轻笑了一声。
“这样,也好。”
“御花园里五步一景,假山环立,江姑娘不若与在下同回御亭处,想来皇后娘娘的诗画会也快结束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虽不慧,但来时的路还是记得的。世子先行便是,若叫他人看见了,也难解释。”
她又垂下了头,双手交叠,微微福身,一副恭送他的样子。
他盯着她的眼睛,似是想从这种温柔的外壳下看出些什么,终是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道:
“是在下唐突了。”
见他转身走了,她终于抬起了头,一双翦水秋瞳静得好似没有任何事发生过。
直到看不见了身影,她才松下了一身的防备矫饰,嘴角轻勾,似苦涩,似无奈,似解脱。
“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