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上头纱,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冉柠,再也不是那个人口中的小丫头。
化妆师走了,偌大的化妆间只剩她一个人,身边竟连个陪人都没有,这种孤单将她的心又拉回了从前——
她出生的时候,母亲因大出血而死在手术台上,3岁的时候父亲出了车祸、被寄送在表姨家,那家中的5个兄妹中唯一一个疼爱她的哥哥却在不久前患了失血症。
她记得小时候,没有人会跟她一起玩,大家都叫她“扫把星”,一直她都不承认自己是那种命硬女,现在她似乎不得不相信了,因为上天连唯一疼她的人也要带走了。
“冉小姐,婚礼要开始了,”一个声音猝然响在身后。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挽着她的人是谁,只是任由那个人挽着自己,朝着她完全陌生的地方走去。
偌大的教堂里座满了宾客,可对于她来说,全是陌生的。
教堂内音乐已经响起,牧师缓缓的诵读着圣经,那声音让人觉得格外安心,可她不是安心,而是心死。
新郎早上站在前台,只是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冷漠。
随着大家不由的回头,教堂的另一端,她缓缓的走来——
一袭雪白,犹如这教堂里布饰的百合,纯的让人只想到天堂,浅薄的纱幔下盖着一张精致小巧的脸,那裹胸的婚纱透着身材的曼妙……
“大哥的运气真好,丢了一个新娘,又捡了一个更漂亮的,”站在一边的阿南忍不住赞叹,却被一边的阿进捅了一把。
教堂内闪光灯四起,所有的相机都对准了那个身份透着神秘的新娘,而她却一点不惊不慌,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新郎一直那样站着,如一尊雕塑,甚至没有去看朝自己走来过的人,因为只有他最清楚,这只是一场做给别人看的婚姻,他和她其实只不过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所有的闪光灯骤然停熄,他和她也在对方面前站定。
牧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和她都犹有置身梦中的不真实——
“请新郎掀起新娘的面纱,”伴着牧师的话,他手指轻抬,那薄如蝉翼的面纱被掀开,那张绝伦精俏的脸让他瞬间失神。
她始终低垂着眼睛,从他的角度望上去,长长卷翘的睫毛,挺巧的鼻子,嫣红的嘴唇,皮肤细嫩的吹弹可破,媲如婴儿,他见过无数的女人,但却没有一个能精致如她。
一袭纯白的婚纱,包裹着她完美的曲线,他有些不能相信,这是之前那个他捡回来的女人。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只有颈间一条细细的链子,坠着一只仿佛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她站在那里,如此的安静,静的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仿佛他在她面前,也是完全透明的。
他对她比自己还淡漠的表情有些诧异,像他这样的身份,有多少女人都梦寐站在他的旁边,就算不要爱情,哪怕只是那个应太太的头衔,就足以让多少女人疯狂,而她却能比他还平静。
他的脸上亦没有表情,听着牧师冗长而繁琐的祷词,“……欧子言先生,你愿意娶冉柠小姐为妻,不论富贵贫穷,或生死疾病,都会爱她照顾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一生一世!
不离不弃!
他哑然失笑,曾经他是多么眷恋这几个字眼,可现在对他来说,却是莫大的讽刺。
时间停住,台下所有的人几乎屏住了呼吸,教堂内静的让人后背发麻。
五秒后,他嘴角动了动,缓缓的开口,“我愿意!”
三个字说的很慢,好似那么不情不愿!
牧师推了推鼻尖上的眼镜,似乎在平复对刚才那五秒的担心,他继续祷念圣词——
一样的言词,无非更换了彼此的姓名,在他怀疑她根本没有听的时候,他身边的女人,却丝毫不顿的答出了那个三字。
有一秒,他是不相信的,可是想想她对自己提出的条件,他又明白了。
台下掌声雷动,牧师将戒指递过去,他在握住她的指尖时,她的手明显回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