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她流泪,那天她的腿都被蹭掉一块肉,她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一直被寄养在别人家里,那种看人脸色吃饭的日子有多难,你根本不懂,从小到大,我没有朋友,我只有一个哥,只有他疼我,对我好,可是他生病了,得了白血病……白血病,你懂吗?我拼命的打工赚钱,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只是为了给哥哥看病,可你……一夜之间就把我一年赚的钱花光了,还有那么一大摞单子等我去付款,我没有钱,我只有死了,这样就解脱了,”说着,她已经松开抓着窗台的手——
“不要!”伴着一声惊呼,他抓住了她。
她看他,目光里却是绝望——
而那绝望似乎与他心底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和鸣,让他一颤。
良久——
“你很缺钱吗?”他问。
“是,我现在只要钱,”她有些声嘶力竭。
男人好看的唇形抿成一条直线,“你缺钱,我缺老婆,那我们结婚吧!”
她当时愣住,脑袋如被别人用棍敲了一棒,懵了。
男人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睛是深不见底的空洞,“你所有的绝望都是用钱能解决的,而我刚好缺个女人跟我结婚,我不想别人看我的笑话。”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却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她又不甘心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菲薄的嘴唇动了动,她缓缓的开口,“你说会给我钱,是吗?”
他幽暗的眸子从远处收回,停在她溢着惊喜的眉心上,“是,只要你和我结婚,我会帮你解决一切的难题。”
结婚?
明亮的眸子瞬间失彩,现在她才彻底醒悟过来。
她的反应没有躲过他的眼睛,“不愿意,就算了,其实想和我结婚的女人太多,只是她们都是奔着我的钱而去的,所以我宁愿找一个可以明码标价的女人。”
明码标价的女人!
他把自己当成了商品,一丝被羞辱的苦涩划过心间,如果放在平时,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甩他一个耳光,可现在她发现,再强的自尊也在金钱面前毫无尊严。
他松开抓着她的手,扶着身边的固物重新躺回了病床,甚至不担心下一秒,她会再跳下去。
她看着那个半躺的男人,在她撞到他的那一刻,就看出了他的不平凡,可是他的条件……
手不由的抚上那无名指的蝴蝶,“怎么办?”她迟疑了。
一直到傍晚,他和她谁也没有再提起过那件事。
“1032号,你的医药费怎么还没交?”有护士过来催款,冉柠的脸一下子通红。
欧子言看着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差多少,从这里刷。”
她躲了出去,刚才那一幕,如被别人掴了一巴掌。
入夜,她缩在他的床边,看着沉睡的男人,她的心在做着最艰难的抉择。
她整整想了一夜,当第一丝亮光划过天际,她也做出自己的决定。
走廊的尽头,一个女孩在公用电话前打着电话,他远远的看着,虽然听不到她说什么,但似乎已经提前预知了她的决定。
午间,阳光暖暖的照在阳台,她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了他的旁边,“我……我愿意和你结婚,但有条件……”
她终于开口,但头一直压的很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助又无措。
他喝了一口水,“把头抬起来,你这样子,我会以为是在逼迫你。”
冉柠大概没料到他会这样说,有些慌张的抬头,但只是看了一他一眼,便把目光移开,“除了钱之外,我哥哥还需要换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