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人,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白马,身上披着一件满是箭痕和刀痕的战袍,面色灰败,胡须杂乱,但那双眼睛依旧犀利。
即便在困顿之中,依然透着一股不屈的桀骜。
他就是曾经横扫北疆的冀州刺史公孙瓒。
公孙瓒的身后,跟着数千名骑兵。
这些骑兵同样形容憔悴、甲胄残破,但他们的坐骑,胯下的白马虽然瘦弱,却依然昂着头,鬃毛在风中飘动。
“白马义从”这四个字曾经让北境的胡人闻风丧胆,如今虽然只剩下残兵数千,但那股子傲气,却依然没有消散。
刘备带着张良、简雍、周亚夫、麴义等一众文武,出城十里相迎。
远远的看到公孙瓒的身影,刘备便翻身下马,步行向前。
这是极大的礼遇,在这个时代,一方诸侯出城十里步行相迎,这是迎接至亲至敬之人才会有的礼节。
公孙瓒也下了马。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不知道是因为长途跋涉的疲惫,还是因为心中的复杂情绪。
两人相对而立。
风从北面吹来,卷起地上的枯草。
“伯珪兄,多年不见,没想到今日我们会以这种方式相逢。”刘备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公孙瓒看着刘备,嘴唇微微颤抖。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了片刻,公孙瓒忽然单膝跪地。
“玄德,败军之将,落魄来投,承蒙不弃,出城相迎。此恩此德,为兄铭记在心。”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刘备连忙上前,双手扶起公孙瓒,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伯珪兄这是做什么?你我自幼交好,何必行此大礼?快起来,快起来。”
公孙瓒站起身,目光扫过刘备身后的众人。
当他看到简雍时,微笑着向对方点了点头,简雍与刘备乃是同乡,亦与他有过数面之缘。
至于刘备身后的张良、周亚夫、麴义等人,公孙瓒则面无表情的点头示意。
张良、周亚夫等人同样颔首回应,只有麴义嘴角微翘,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刘备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瞬间的暗流涌动,他拍了拍公孙瓒的肩膀,温和的说道:“伯珪兄一路辛苦,先入城歇息。我已经备好了酒宴,为你接风洗尘。”
公孙瓒收回目光,抱拳示意。
一行人簇拥着向城中走去。
公孙瓒走在刘备身侧,张良紧随其后。
张良的目光一直在观察公孙瓒,观察他的步态、他的眼神、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张良在公孙瓒的脸上看到了多种复杂的神情,感激、屈辱、不甘、骄傲,几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也不禁感慨良多。
这个人,确实是一位好将军。
他在北境纵横无敌的时候,确实是当世一等一的骑将。
但他也确实不是一位合格的诸侯。他不懂治理,不懂平衡,不懂妥协,更不懂“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如今公孙瓒来到了并州,但愿他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