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炀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未接电话,这是直接越过自己通知的人啊。
“都说什么了?”
“唐丽丽没多说,就说让我上午11点的时候,去集团见董事长。”
“就这?”
“还能有啥,不过我也低估了董事长做事的霸道程度,居然直接让唐丽丽叫我过去,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气了。
“你也先别下结论,先去见见再说,需要我跟你一起过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先去看看,他还能把我怎么样,我倒是希望他能先动手,要不然你总记着他的情义呢。”
“乌鸦嘴,少说点不吉利的,有我在,他敢吗?
算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到时候你自己上楼去谈,我在车里等你,走吧,别磨叽了,这都10点多了。”
“行,听你的,先见见再说。”
曹和平开车,汪场坐在副驾,一路上他如数家珍一般,说着当初他们一起创业时候的事情,曹和平则是一路随声附和。
到了瀛海集团车库之后,汪炀拍了拍曹和平的肩膀,“和平,要不算了吧,我们老一辈的事情就这样了。
其实董事长对我也不错,以他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天成的事情,反正现在你也有钱了,这天成能守着就守着,不能守就干点别的也行啊。”
“放心吧,舅舅,赵显坤吃不了人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上楼了。”
汪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曹和平下车到赵显坤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正好是10点55分,唐丽丽看到曹和平立刻就站了起来,她看了一下手表。
“曹助理,你来了,徐总经这会儿在董事长办公室,要不你先等会儿?”
“好的,唐秘书。”
他说完,转身走到门口沙发那里坐下,唐丽丽给他倒了一杯水,端了过来,“曹助理,你先喝杯水,等会我进去帮你通报一声。”
“谢谢,唐秘书,麻烦了。”
“不客气,曹助理,都是我应该做的。’
大概又过了两三分钟,唐丽丽敲门进了赵显坤的办公室,二三十秒钟的功夫,徐知平和她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徐总,好。”
“和平,对吧,都说外甥随,你可比你舅舅年轻时候可帅多了,进去吧,董事长等着你呢,有空到我那喝茶。”
“好的,徐总,等您有空一定前去拜访。”
“好,那我等着。”
说完徐知平就走了,唐丽丽站在曹和平的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曹助理,这边请。”
“好的,谢谢唐秘书。”
等曹和平进了赵显坤的办公室后,赵显坤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沙发,“来了,这边坐,小唐,泡杯茶。”
曹和平没有立刻落座,而是等这个赵显坤坐下之后,才落座。
“谢谢董事长。”
“跟我客气什么,你舅舅跟我是多年兄弟,哎呀,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慢慢成长起来,才算真的明白岁月不饶人啊。”
“哪有啊,董事长依旧是龙马精神。”
等唐丽丽端着茶杯放下,走出办公室之后,赵显坤指着曹和平眼前的茶杯,“尝尝,他们都说好喝,可我还是觉得当初的凉白开更有滋味。
“难怪我舅舅总是说,董事长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们当初一起打拼的时候。”
“当初创建瀛海集团的八个人,就你舅舅最重情重义,当初他在单位当水电组组长的时候,就是为了给我背黑锅,才被辞退的。
后来也是第一个带着人跟我一起干的兄弟,再后来集团第一次改革的时候,没有人愿意从集团下去,是你舅舅怕我为难,主动找我说,他要下去,这才有了天成。
这一下去就是十来年啊,集团发展的越来越快,子公司因为体量的问题,反倒是发展的越来越艰难了。
前几年我找过你舅舅私下聊过,想让他回集团,可是他不乐意,他说他现在自由惯了,受不了集团的条条框框。
其实我知道,他哪是受不了集团的条条框框,他是对我这个当大哥有有意见,觉得我们这些年疏远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天成一百多人指着你舅舅吃饭,可是集团两万多口人也指着我吃饭呢。”
“董事长,我舅舅他就是太重情重义了,看着集团和天成的差别,他心里也难受着呢,本心也是希望所有当初一起打拼的兄弟们都过得好。”
“是啊,这也是我觉得我对不起他的地方。”
“董事长这话有点言重来人,所谓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集团也有集团的难处,哪的经都不好念。”
“还是你们年轻人见多识广之后,懂得更多啊,我这次找你来呢,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许峰找过你,你能不能帮帮他?”
所谓叙旧,不过是前戏的铺垫,见赵显坤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曹和平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董事长,这茶真不错。”
“要是觉得好喝,等你走的时候,带上半斤回去喝,我这一共就一斤,多少给我留点。”
“那我谢谢董事长了。”
“谢什么啊,你可不像你这么客气,他在我这儿,可是看见什么好东西,拿起来揣兜里就走,不过我就是喜欢他这么跟我不客气。”
“那是董事长气度恢弘,其实董事长刚才跟我说的这个事情,我能帮上忙,但是许助理找我的时候,我不敢帮他。
他说天科有问题,天成一定也有问题,可是他又找不到问题,于是他就说如果我帮他找到天科的问题,那天成就没有问题。
我之前毕竟是做过律师的,做事情肯定是要讲证据,除非是兄弟之间,有情义维护着,不算得那么清楚,那问题就不是问题,可他这么一说,问题可就大了。”
赵显坤听完曹和平的说法,右手握拳,然后用大拇指在下巴那个地方擦了一下,“嗯,他这么说确实是有问题的。
他跟着我当了四年助理,做事情一向很有分寸,我也是没有想到放他单独出去做事情,把事情做得这么糙,天科难受,我也难受啊。”
“不过这事我能理解,当初我刚拿到执业执照的时候,总想着能大干一场,结果我师父让我负责的第一个案子,我就给弄砸了。
好在我师父不嫌弃我,帮我擦屁股,这才让我律师行当干了好几年,不过我最后还是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啊。”
“年轻人犯错不要紧,只要改正过来,就是好汉一条,你师父的眼光很好,要不然你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了资深律师,后来的事情是非战之罪。”
“我来瀛海时间比较短,但是我自幼是跟着我舅舅长大的,他把我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他的兄弟都是我的叔叔伯伯,我不能不顾及他心中的那份情义。”
“瞧你说的,你一个小辈都能想这么多,我这个当伯伯的,自然也不会不顾及我们的兄弟情义。
不过集团发展大了,大家走着走着就散了,剩下的就是些规矩,不讲规矩也能成事,但是成不了大事,你舅舅就是心太软,那个陈思民多亏了有你啊。”
“以前不知道,自从我进了天成之后,发现我舅舅这边确实有不少问题,他就是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就算是知道人心易变,也忍着让着。
结果是苦了自己,亏了公司,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天成要发展只指望集团输血是不可能的,必须自己具备造血能力。
所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年头做生意没有资金储备是不行的,尤其是建筑行业这种资金、人力密集型行业。
既然当初集团为了发展,让天成自主经营,我就琢磨着,天成是不是可以在不影响集团大局的情况下,引进外部资金进来,这样更有助于天成的发展。”
赵显坤知道曹和平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要提出什么要求,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曹和平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对于融资他可是又恨又爱啊。
集团经过几轮融资,助力发展不假,但也造成了山头林立,各种声音都有,要不是他这些年一直带着集团突飞猛进,威望无双,说不定早就被赶下台了。
“哦,和平,你这个想法很好啊,不妨说来听听。”
“天成凭借集团给予的5000万物资和一些人员起家,一直靠着房建工程和劳务总包做为主营业务,像一些高利润的领域很难渗入。
去年算是最好的一年,截止到去年18年12月31日,营收不过区区9个多亿,因为管理水平比较低下,刨除各种工程成本之后,粗算利润不过8千多万。
如果再扣除公司运营成本,以及资金占用成本等等,净利润也只有一两千万,这还未包括应收未回账款,和需要继续投入的资金,实际可分红的金额寥寥无几。
我找了朋友帮忙,粗略评估了一下,他为天成的估值是1到1.5个亿之间,目前我舅舅占据25%的股份,按照1.5亿估值,大约值3750万。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我朋友想花3600万从集团手中购买24%的股份,然后集团再将这3600万投在天成。
按照股份同比注资之后,天成就可以拥有7000多万的可用资金,我相信在未来一到两年,天成的估值将上一个新的台阶。
董事长,我是这么想的,当年我舅舅在集团第一次改制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响应集团的号召,现在他也愿意第一个站出来,为天子号子公司的发展打个样。”
曹和平说的冠冕堂皇,赵显坤听得是清清楚楚,自己卖了股份,钱不能拿走还得再投进去,就为了将来天成发展起来估值更高,这算盘珠子都崩到脸上了啊。
“呵呵,我听说你在律所的时候,就比较擅长打经济纠纷的案子,没想到你对企业的发展也这么有见地。”
“我也就是见的多了,知道了一些皮毛,就是觉得这样可能对公司好,至于别的事情,我还真没有想那么多。”
“事情是个好事情,不过子公司也是集团的一部分,涉及这么一大笔数字金额的集团资产变动,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
“瞎,我就是这么一个想法,仅供董事长参考罢了,未必考虑的很周全,还希望董事长不要见怪。”
赵显坤看着曹和平一脸的诚恳,心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生出了一种羡慕,黄礼林的外甥夏明是个人才,帮着天科快速发展,还能把许峰逼得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