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坤听到林小民的声音之后,根本就不等其他人开口。
“哦,你有什么看法,咱们是开会,畅所欲言嘛。”
“董事长,那我可就说了,诸位,我有两点看法,仅供大家参考,这个许峰泄露数据的过程大家都知道。
说句实在话,假如给我一张结算单,别说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算是给我十天半个月,我也算不出天科的利润率,这是第一点。”
他的话说到这,副总汪明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并且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徐知平,好像是在说,老徐你看看,看看人家咋玩的。
“第二点呢,我觉得许峰在这次审计中是有功劳的,杜永波挪用公款的事情不就是他发现的吗?
如果因为一个无心之过,就抹煞人家的功劳,我觉得这很不公平,也起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示范作用。
要不然以后想干点事情的人,难免会畏手畏脚,事事想着怎么保全自己,怎么为集团冲锋陷阵啊。”
这样的洗白,黄礼林自然是不愿意的,杜永波可是他的心腹,而且那二十万可是替他和夏明背的锅。
“小民啊,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可以说,以后大家都可以不遵守集团的规定,可以放开手脚乱来啊?”
这帽子肯定是不能背的,林小民身子向前倾了一下。
“老黄啊,你这话说的有点断章取义啊,什么叫不遵守集团规定乱来,我说的意思是他有功劳,也有错误。”
“哦,那你说应该怎么处罚啊?”
“怎么处罚是大家商量的,董事长都说了可以畅所欲言,我就是就事论事,不能因为一件错事,就把人一棍子打死。
再说了,谁还没有犯过错呢,总不能犯个错就给个死刑,我们培养一个人才不容易,治病救人总比推到深渊里强吧。
董事长,您说呢?”
林小民不愧年纪轻轻就被赵显坤看中,说的这些话句句都在洗白许峰,为赵显坤的下一步提供台阶,赵显坤稍微清了一下嗓子。
“许峰啊,在我身边担任了四年的助理,说句老实话,我有点离不开他,但是现在他犯了错误,已经不适合在助理的岗位上继续了,我觉得这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赵显坤话音刚落,林小民又开口了。
“董事长,地产公司这边正好缺了一个物业经理,要不您把他给我,让我带一带他吧?”
但是赵显坤并没有回应,而是看向黄礼林。
“礼林,你愿意给许峰一个改过的机会吗?”
他这句话问得风轻云淡,但是在座的人都听出了杀气凛然,黄礼林更是听得心惊胆战,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
厨房油烟系统和电梯梯控系统虚假分包的事情,当初给许峰透信的时候有真有假,但毕竟是有真的在里面的,赵显坤的话他听明白了,自己必须答应。
“董事长,瞧您这话问的,我服从集团领导的一切决定,”见黄礼林这么上道,赵显坤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手让他坐下。
“处罚个人不是目的,而是为了警示众人,我们集团的内审也是一样的,是要让我们这些企业的管理者,能够反思、反省。
企业的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做为管理者,一定要怀有一颗虔诚的心,时刻的问自己。
我们自己是不是匹配企业的发展速度,企业的体制是不是跟得上发展的速度了,等等问题,所谓君子日三省吾身,我不要求三省,但是总还是省的吧?
一个人的态度,决定了他的高度,思想跟不上,那什么都是落后的,从这次内审结果来看,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赵显坤说完之后,下面是掌声雷动,这是一场胜利的大会,也是一场各方妥协的大会,反正是非常的精彩。
散会之后,汪炀和曹和平都没有吭声,跟在黄礼林和夏明的后面,大家朝着电梯口而去,就在这时,许峰走了过来。
“夏主任。’
在场的几人都知道许峰经历了什么,他妥妥就是集团和子公司博弈中被牺牲掉的那个棋子,若不是赵显坤惜才,恐怕今天已经卷铺盖卷走人了。
“许助理,你有什么事情?”
黄礼林问这话的时候,向前走了一步,恰好挡在夏明和许峰中间,而许峰则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夏主任,董事长找你,现在让你过去。”
“我?”
“是的。”
然后夏明就跟着许峰去了赵显坤的办公室,曹和平看着电梯来了,拉了一下汪炀之后,二人就进了电梯。
“黄总,下去吗?”
“哦,好的,谢谢和平。”
黄礼林明显是有点慌了,电梯里的三人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到了地库之后,黄礼林才开口。
“你们先走,我等下我家阿明。”
“黄胖子,你也别着急,董事长又不吃人。”
“黄总,那我们先走了。”
不等黄礼林再说什么,曹和平拉着汪炀就朝着车的方向而去,二人到了车旁边的时候,汪炀看着在电梯口拿着手机来回踱步的黄礼林。
“哎?,我可是好久都没有看到黄胖子这个表情了,就这胆子,还见天的想着从集团弄好处,还想单飞,有个卵用。”
“走吧,看他们笑话没意思。”
“你觉得董事长会怎么处理黄胖子他们两个啊?”
“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赵显坤,不过今天会上的表现,董事长被按着低了一下头,这可是犯了大忌,秋后算账总是有的,不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也是,咱们还是操心咱们的事情,领先国际的标现在归了咱们,好好的琢磨琢磨怎么提高利润率。”
“舅舅,赚钱是必须的,但是整理队伍也很有必要,审计这个事情估计还要往下进行,接下来该徐总经带队了吧?”
“应该是,你啥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趁着集团内审,咱们也要积极响应,趁机将公司的一些烂账拿出来过一过,做到心里有杆秤,有些人说不定一定不适合待在天成了。
另外我有一个想法,天成在建科办公这么些年了,今年咱们的效益这么好,很有必要换个办公地了,你看看人家天科,那前台可比咱们阔气多了。
咱们做的是建筑行业,自己的门面都不行,谁能相信你有实力承建人家的项目,面积可以小一点,写字楼总要豪华一点的。”
汪炀看着曹和平,他也不是蠢人,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你是想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对啊,没有比趁公司搬家这种机会,整理公司更合适的机会了,钱赚了总是要花的嘛,咱们现在一千多平米,着实有点浪费。”
“你让我再想想吧,你这步子迈的有点大。”
“舅舅,时不我待,这次审计之后,天科明面上利润最好,咱们次之,其他三家可能是亏损,你想想,真到了那个时候,董事长会咋办?”
“对于不赚钱的包袱,要么甩卖关张,要么精简人员。”
“对啊,所以咱们的工作要做在前面,这个事情我建议你在审计来天成之前,就跟董事长通个气。
然后审计的时候,最好能查出点管理上的问题,一切迎刃而解,就算是那些老员工心里有什么想法,咱们给足了补偿不就好了,总比抱着一起死强吧?”
“呵,你想让集团背锅?”
“舅舅,这我就得批评你,集团是天成的娘家,帮忙解决一些问题,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样,你弄个方案出来,我看看。”
“舅舅,要是你狠不下心来,就交给我全权处理,实在不行你就和业主约着出去玩一段时间。”
“滚蛋,给我用激将法,这事我还能让你上,你舅妈知道不得杀了我啊,这事咱们好好琢磨一下,行不行?”
“行啊,只要你答应,我保证还给你一个新的天成,不蒸馒头争口气,咱们凭什么一定要跟在赵显坤的后面捡吃的。”
“你就折腾吧,反正这点家底将来都是你的,不过以你赚钱的能力,其实真没有必要掺乎这些事情。”
“我是怕舅舅你委屈啊。”
“要说啊,还得是我外甥。”
俩人开车出了集团地库,就在这时,曹和平的手机上进来了一个陌生来电,曹和平直接给挂断了,但是马上又响了起来。
“你接呗。”
听着汪炀的话,曹和平这才接了起来,对面声音传到曹和平耳边的时候,他立刻就听了出来,正是贺瑶的声音。
“嗨喽,野牛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