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自太上皇奉太宗遗诏迁都神京之后,最大程度斩断江南世家对朝堂掣肘之患,为了彰显武力,定下了每年八月十五举行一次秋狩的规矩。
可惜自从当年义忠老亲王之乱后,太上皇因病传位当今,这秋狩就停了下来,这一停就是十来年。
因为秋狩算是武勋的狂欢节,按照规制若在秋狩上有所斩获,就有可能入了皇帝的法眼,说不定就可以平步青云。
如今重启秋狩,不少武勋将门早就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以求出人头地,至于文官则完全就当秋狩是秋游。
因为铁围山就在神京西北昌平地界,说是秋狩其实距离神京不过百里,若是快马加鞭,四个时辰就能一个来回,而且湖光山色,美景也是美不胜收。
因为按照规制秋狩时长要一个月之久,翰林院因为有经讲与朝政顾问的职能,自然也是需要跟着去的,只不过不需要全部去,谁去就看圣心了。
翰林院这次去的人有八九个,曹和平是职位最低,年资最短,这可把一些同僚都给羡慕得质壁分离,一时之间他身边的好人又多了不少。
其实曹和平根本就不想去,对于这次秋狩,曹和平有种预感,可能会出事情,毕竟之前马尚给自己吐露的蛛丝马迹,完全可以听出来。
当时他都没有听完,直接拒绝了那老太监,没想到皇帝居然下旨让自己也去,这麻烦真是躲不过了,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好不容易应付了同僚们的恭维,下值之后,曹和平没有回可园,而是直接去了林府,恰好在门口遇到了林如海。
“老师,您怎么也这么早回来?”
“铁围山秋狩在即,为师也是伴驾人员之一,自然要早些回来做些安排,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因为学生也要伴驾铁围山秋狩。”
林如海在翰林院也是待过两三年的,听到曹和平的话,眉头皱了皱,“怎么会轮到你伴驾,按理说不应该啊。”
“确实有些不通情理之处,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些话学生还是要单独给老师讲述。”
“嗯,走,进去说话。”
曹和平和林如海一起去了他的内书房,屏退左右之后,林如海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和平,前些时候陛下和太上皇对你恩隆甚重,可即便你有圣眷在身,柳宗年也不应该把你放到随行名单内啊?”
“学生问过柳大人了,学生之所以在名单内,是因为陛下的旨意,老师,这些其实不重要,关键是这次铁围山秋狩,可能要出大事。”
让曹和平有点惊诧的是,林如海听到要出大事,表情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而是捻着胡须看了曹和平一眼。
“你也听到了一些声音?”
“老师,难道你也知道些什么吗?”
“为师乃是户部右侍郎,按照规制秋狩期间由左侍郎章涛章大人坐镇户部,户部尚书赵赵大人和为师一起伴驾秋狩。
只不过之前名单呈报上去,今日才得了陛下御批,前些时候为师从荣国府听到了一些事情,自然了解了一些东西。”
说实话,曹和平有点懵逼了,这事情真是吊诡了,不管谁搞事情总是要保密的吧,这弄得人尽皆知,玩呢?
“老师,学生能知道您知道了什么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之所以会重启秋狩,完全是陛下一手促成,据说往年陛下也曾上奏太上皇,但都被太上皇驳回了,可是这次却是满口答应。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好像蓟州和宣府的兵马好像也会参与,声势之大远远超出前次秋狩,这么大的变故,不可能没有原因,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曹和平没有想到林如海是靠这个判断的,可如果这样的话,朝堂上有点身份的人应该都知道,这尼玛真的好玩了。
“学生确实知道一些,之前给老师说过,之前扬州镇守太监马尚调任铁围山行宫总管的事情,从他口中得知铁围山行宫出现了不少异常情况。
行宫可是龙宿风的地方,偏偏在今年重启秋狩的时候,出了这种问题,简直是不可思议,那这里面一定有猫腻,甚至是冲着。。。”
后面的字曹和平没有说出来,只是用手指朝着天空指了指,言外之意自然不用多说,林如海听完之后,脸色骤变。
“嘶,你是说。。。
“毕竟学生掌握的资料太少,不好妄自揣测,但是巧合的事情多了,那肯定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了,能在那种地方动手脚的人,还能有谁呢?”
“你打算怎么办?”
“学生以为此时不能动作太大,否则一定会落入别人眼中,说不定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学生这次过来就是跟老师商量,秋狩期间请师母和师妹搬去可园暂住,万一出现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照应,咱们也少些后顾之忧。”
“你说的对,此时把人送出城可就太明显了,若真是有事情,将来可就说不清楚了,让你师母和师妹暂住可园,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倒是把刘炬几人都留在城内,以他们几个人的身手,即便是有些事情,也能应付得来。”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咱们猜测的事情,不要跟你师母和师妹说,免得她们担惊受怕,人多嘴杂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学生明白,那师母那边就靠老师说了。”
“嗯,我会安排好的,玉儿那边你去说吧。”
“多谢老师。”
曹和平出了书房,就就朝着后花园而去,自从和林黛玉定亲之后,曹和平就很少来这里了,毕竟礼制在这放着。
林黛玉听了雪雁禀报,开心的跑了出来,看到一袭皂青官袍的曹和平,脚步慢慢的慢了下来,到了他身前之后,行了一个蹲礼。
“师兄,你怎么来了?”
“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弄这些俗礼作甚,难道这里还有嚼舌根子的人不成,是谁,看我怎么收拾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