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范思哲走了之后,范闲看着藤子荆。
“你不是走了吗?”
可是藤子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跪在地上,他一脸的悲切,甚至额头上的青筋都赫然在目。
“我来求您帮忙。”
“求我帮忙,我能帮你什么忙?
咱们之前在儋州说好的,我帮你假死,帮你在儋州隐藏身份,这些我都做到了,如今你又要找我帮忙,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咱们相处了好几年,我都不知道你还是个刺杀朝廷命官的匪徒,这里可是京城,而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怕是帮不了你。”
“您肯定能帮我,因为您是鉴查院的提示,您要是帮了我,我这条命就是您的,可您要不帮我,我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那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当年你犯了事情后投效鉴查院,所以你的文卷都被鉴查院拿走,但留下了一样东西,就是当年刑部的海捕文书。
就现在而言,我找不到帮你的理由,另外,如果你真的想做点什么,那我不介意真的把你变成死人,这里可是司南伯府。”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更知道您是一个好人,我所求并不多,您是鉴查院提司,肯定有权从鉴查院找到一份普通文卷,只要你能找到它带给我,我的命就是您的。”
“呵呵,好人,居然被一个男人发了好人卡,还真是有点好笑,可是好人就该你被逼迫了吗?”
“你不愿意帮我?”
“不愿意。”
藤子慢慢站起身子,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他眼神里都是愤怒,可是转瞬之间就又变成凄凉。
“在这司南伯府,您杀我可能就像是杀鸡一样,可是我不会让您动手,我决定自己杀了自己,您就当我没有来过吧。”
说着话,藤子荆挥动匕首,反手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可还没有等到匕首刺破油皮,就被范闲抓住胳膊。
“看来这里面的故事应该不会少了,谁让小爷我心软呢,这样吧,你把你的故事好好给我讲讲,要是能打动我,我考虑帮你一次。”
“好,我一定实事求是的说。”
“不急,你有故事,我有酒,咱们边喝边聊。”
“您说了算。”
二人到了桌子前坐下,范闲拿了两小坛酒,给藤子荆倒了一碗之后,藤子荆端起酒碗冲着范闲虚敬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这事情还要从四年前说起,那个时候的我很快乐,因为我媳妇她怀孕了,那天我上街给她买一些补品。。。
等到藤子荆说完他的故事,两坛酒也喝了大半,范闲听得是怒火中烧,他知道这种封建社会黑暗,可是没想到这么黑暗,尤其是那句国法森严,不得徇私,简直是无耻透顶。
“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既然你知道你的妻儿被鉴查院‘护住,为什么你还要在儋州要求我帮你假死,而且在儋州一待就是三年多,我有点不能理解。
“因为我想我只有死了,才能摆脱鉴查院,这样我的妻儿就没有价值了,让她们过上安稳日子,可是今天我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消失了不见了。”
“明白了,那你有点不地道啊,不论之前是什么事情,人家鉴查院也算是救了你全家性命,你这样假死脱身,说句忘恩负义不为过吧。”
“不为过,一开始我也认命了,但是儋州刺杀你失败之后,我知道鉴查院也不是什么良善之地,我只想我的妻儿平安,为此我可以去死。”
“为了妻儿,好吧,这也能说得过去,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想您帮我从鉴查院拿一份文卷,按惯例我妻儿的事情一定会有文卷记载,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找到那份文卷,我已经死了三年多了,那份文卷也就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文卷了,对您来讲,不过是举手之劳,我的命也是你
的。”
“我不要你的命,但是我会帮你,不为别的,就为你曾经没有对那一对对你恩将仇报的夫妇出手,你说的你心冷了,我觉得没用。”
“大恩不言谢,我敬您。”
“这一碗我可以喝,希望能帮到你。”
翌日,因为范思哲设宴给范闲赔罪,范若若自然也要跟着来,她也怕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万一伤了一家人的和气,范闲会吃亏。
当范思哲知道范若若也要来吃饭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可不是真心想请范闲吃饭的,而是想给他一个教训的,想到即将要被范若若抓个现行,他死的心都有了。
“你怎么了,凳子上有钉子?”
“没有,没有,就是。。。
话还没有说完,马车外就传来了一声大喊,“范闲,你这个儋州来的野小子,赶紧给我滚下来。”
“我,我去看看。”
范思哲刚想下车,就被范闲拉住了。
“不急,等会再说。”
然后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每响一声,范思哲的心就惧怕一分,终于到了风平浪静的时候,范闲才又开了口。
“走吧,咱们去瞧瞧。”
兄妹三人下了车之后,聪明如范闲和范若若这样的人,根据现场的情况,怎么看不出这场闹剧是范思哲的手笔。
不过这种事情不宜闹大,毕竟都是范家的孩子,要真是在大街上闹开了,那可就丢大发人了,简单收尾之后,一行人就到了一石居。
“哥,这一石居在京都颇有名气,今天难得思哲做东,咱们就在这里吃吧,也不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范思哲听了之后,赶紧拉了一下范若若的袖子。
“姐,换个地方吧,这里太贵了。”
“不是你要做的吗,我们就要在这里吃,有问题吗?”
其实范若若就是要宰范思哲一顿,好让范闲不生之前那场闹剧的气,其实范闲也知道这个原因,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一家人。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妈走了过来,拉扯了一下范闲的袖子,“大爷,买书不买,禁书,看好得很。”
范闲被这种叫卖方式搞蒙了,一下想到了曾经在现代社会遇到的那些卖盗版光盘的,可经过交谈之后,他发现这人卖的是红楼,这让他多少有点不爽了。
“若若,你们先上去,我去去就回。”
“好的,哥。”
范闲跟着那女人去了后面的小巷子,而范思哲则是看着范若若,“姐,怎么回事啊,一本书八两银子,他还要买很多,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你知道什么啊,这书是哥写的。”
“不是,你说什么,他写的,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
听到范若若肯定的回答,范思哲的脑瓜子瞬间就看到了钱景,再看范闲的背影,这哪还是人啊,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银子啊。
“姐,我是不是你亲弟弟,咱哥写这书,既然这么值钱,那这个钱不能让外人赚走了啊,等会你一定要给我说说好话,今天你想吃什么都行。”
“你想卖书?”
“昂,八两银子一本,印的多了还能降低本钱,姐,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跟范闲,啊呸,咱哥,一定要跟咱哥说说好话,让他把这本书给我卖。”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没问题,走着,想吃什么随便点,就当是我扎本了。”
二人说着话,朝着一石居而去,而此刻皇宫内的临湖殿,侯公公小跑着到了庆帝的面前。
“陛下,陛下,范公子和司南伯嫡子范思哲和嫡女范若若去了一石居,不过太子那边好像派人跟在了后面。
另外二皇子那边好像也派了人,这范公子初来京都,又是您钦点的人才,要不要找人护着点啊?”
“除了他们两个的人,还有别人吗?”
“有,好像鉴查院提司曹璋带着晨郡主和叶家的叶灵儿,早早的就到了一石居,不知道跟范公子有没有关系。”
庆帝指着湖里鱼,“你说这湖里有多少鱼啊?”
“啊,这个奴婢真不知道。”
庆帝端起托盘上的鱼食,一下全部撒了进去,所有鱼儿都拼命的开始抢食,这次没有一条在外面游荡,庆帝心里很是开心。
“你现在看看,应该知道了吧?”
“奴婢明白了,陛下您是把范公子当鱼饵了,京都之中对范公子感兴趣的人,一下就可以浮出水面,原来这一切都在陛下运筹帷幄之中,奴婢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且看着吧。”
曹和平、林婉儿、叶灵儿三人早早就到了一石居,而且就在一石居的三楼,他这么安排不仅仅是为了看热闹,更重要的是要入局,要不然庆帝那个老硬币,难免生事端。
“曹大哥,我刚才看到若若来了。”
“嗯,我也看到了,不但她来了,她身边还跟着范家兄弟,你再看那边,是不是靖王府的马车,应该是靖王世子也来了。”
听到叶灵儿和曹和平的对话,林婉儿认真的看着曹和平。
“曹大哥,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应该是吧,不过今天的主角应该不是咱们,对了,那个主角你听说过,也见过,今个不是有人说,司南伯的那个私生子对仰慕长公主的女儿晨郡主吗?”
“曹大哥,你是说婉儿见过那个范闲,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见的啊,他一个儋州来的乡下小子,凭什么仰慕婉儿啊。
他连曹大哥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不行,这样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我必须要去打死他。”
“灵儿,别闹,”叶灵儿还没有来的及起来,就被林婉儿拉住了,然后林婉儿看着曹和平,“曹大哥,你说我见过,不会是在神庙那个吧?”
“对啊,就是他,他就是司南伯养在儋州的私生子范闲,昨天见过你,今天就有流言出来。
“曹大哥,难道你觉得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