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比庆帝真是绝了啊,处处给范闲上劲,促进他发育成长,然后好去当太子当磨刀石,只是他老用自己给范闲当垫脚石,是几个意思啊?
“侯公公,这是陛下的旨意?”
“不是,陛下岂能强人所难,咱家也知道曹大人从来不参与任何诗会,所以咱家想着要是曹大人不便前往,那就赋诗一首送过去,也算是为京都文坛兜兜底,如何?”
曹和平看了一眼侯公公,心想这是非要拉着自己垫背不可了啊,本来不打算掺乎的,现在人家非要喊着掺乎,那就掺乎掺乎呗。
“我何德何能啊,岂敢说给京都文坛兜底,不过若只是写一首诗的话,我愿意共襄盛举,侯公公稍候便是。”
“不着急,诗会要到今晚呢,今晚之前做出来即可。”
“那倒不用这么久,还请公公移步书房。”
“哦,难道曹大人有了?”
“略有所得。”
二人说着话,在曹和平的带路下,不消片刻功夫就到了书房,招呼了曹大研墨,曹和平执笔在纸上开始写着。
他知道范闲要写的那首《登高》是杜甫所做,号称古今七绝之冠,自己虽然历经多个世界,但也没有碰到更好的诗,不过有时候诗写得不用太好,应景更好。
《咏怀》
墨池深几许,诗骨未成尘。
但使丹心在,何须句句春。
《诫诗》
砚田耕罢剑光寒,
莫遣词锋蚀肺肝。
若许江山分一字,
不吟风月作吟鞍。
曹和平下笔如风,顷刻间就写了两首诗,这种社会诗写得好重要,但是忠君爱国更重要,公公看到这两首诗之后,他不由在曹和平脸上看了好几眼。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京都的人谁不知道你身为鉴查院提司,可是一年去鉴查院也没有几次,你是出于什么心态写出这种诗的,不过曹和平就当是没有看见他这种眼神。
“侯公公,陋作两首,还请公公品鉴。”
“曹大人写的是极好的,只是这般放在诗会上,会不会有些过分,您这可是将所有参加诗会的人都骂了一遍啊。”
“心有所感罢了,想我庆国虽然雄于列国,但这并不是我辈沉迷于文词游戏的借口,我辈应当时刻为庆国,为陛下,为黎民多做些事情。”
曹和平的调子起的有点高,侯公公嘴巴嗫喏了几下,怎么讲都有些不对,索性冲着曹和平拱了拱手。
“曹大人丹心一片,咱家定会禀明陛下,那这诗咱家就取走了。”
“多谢公公,有劳公公。”
侯公公拿着诗回到宫里给庆帝看了之后,又把曹和平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庆帝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看着侯公公认真的问了一句。
“这真是曹璋写的?”
“回?陛下,确实是曹大人亲笔所写,还是当着奴婢的面写的,而且就在奴婢说明来意之后,须臾之间便写好了这两首诗。”
“哎呀,啧啧,他能写出这般立意的诗,着实有些让朕惊讶,一个脏字都没有,但是将那些个痴迷于文词游戏的人骂了一个干净,好诗啊,这诗不能只在庆国流传。”
“奴婢遵旨,那这诗还放在诗会上吗?”
“放,为什么不放,庆国子民应当知道,光靠着纸笔可打不下庆国的江山社稷,也震慑不住宵小之辈的觊觎之心。”
庆帝也有些无奈,但是曹和平调子起得有点高,那他就不能不捧着,要不让寒的就不是曹和平一个人的心了,不过好歹也算是进了他的圈套,也不算全失败。
夜里靖王府,诗会拉开了序幕,郭宝坤一马当先写下了自己认为极好的一首诗,赢得了满堂彩之后,得意的看着范闲。
但是被范闲痛斥为平仄不对,全靠辞藻堆砌,如金玉其外的垃圾一般,然后贺宗纬帮郭宝坤争辩几句之后,也写了一首,总体还算是不错,压力给到到了范闲。
然后范闲拿起笔将《登高》文抄了下来,这首是一出,登时就将所有人给镇住了,不仅仅是在场的人,就连时刻关注诗会的二皇子、庆帝等人都给镇住了。
“诸位,诗就在这里,若是有人能写得比我好,从今往后我便再不作诗,”范闲说着话环视着四周,但是没有人出声,甚至贺宗纬也只敢胡乱说些别的圆场。
就在这时,下面有一个人开口了,“范公子这诗写得果然很好,不过要是曹章曹大人在的话,一定能写出更好的诗。”
这人一提曹璋的名字,其他人顿时开始附和,毕竟曹章这几年写的诗词歌赋没有一百首,也有八十首。
其中有不少都是脍炙人口之作,便是北齐文坛大家庄墨韩都为之赞叹,据说给过庆国文坛有文采十斗,曹和平占有八斗的评价,这可是正正经经的战绩。
当然这也是很多时候,这些人搞诗会不想请曹和平的原因,毕竟没有谁愿意见天的舔别人,当然曹和平也不愿愿意参加诗会什么的,主要是嫌太麻烦。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他从怀里拿出两张纸,“诸位,在下这里有两首曹大人的诗,因为在下三舅妈的表姑家里嫂子娘家表弟的外甥在曹府当差,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要不跟诸位分享一番,如何?”
诗会被这人一说,直接把范闲制造出来的碾压气氛打消掉了,但是他还不能说什么,没等他说话,跟着他来的范若若倒是开口了。
“曹大哥诗,你念来听听。”
范闲看着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也有些无语了,这几天接触下来,其他事情都很精明的妹妹,只要一沾曹和平的事情,算是彻底的成了其脑残粉了。
那人见很多人起哄让念诗,他直接拿着诗开始念了起来,两首诗念完,场面异常的寂静,这是写诗嘛,简直就是群嘲啊,赤裸裸骂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干正事儿。
不过这种档口,自然有人为他捧场,尤其是被范闲碾压的郭宝坤和贺宗纬,郭宝坤直接鼓掌。
“写得好啊,犹如黄钟大吕、震耳发聩,绝对的警示名言,我等庆国之民,自然不能只沉迷于文词游戏,应当以忠君爱国为要啊,惭愧啊。”
贺宗纬跟着也开始了一场表演,俩人这么一开头,在场的人自然纷纷从,就连诗会的组织者靖王世子李宏成也得捏着鼻子说好。
这么一折腾,范闲也有些无语了,不带这么玩的啊,说好的比写诗,你咋还掀起了桌子呢,不过他也只能就坡下驴,带着范若若就要告辞。
但是还没有出门的时候,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那人冲着他一拱手,“范公子,请留步。”
“敢问兄台拦住在下何事?”
“范公子写的诗很好,当世罕见,有位贵人想请范公子一晤,还请范公子莫要推辞,至于范小姐,可在外等候。”
这话说得极为凶险,范闲立刻就听明白了,自己这是不去不行,要不然人家就要找范若若的麻烦。
“好啊,就是不知贵人是谁?”
“范公子见过便知。”
范闲只能先让范若若到马车上等着,他跟着那人去了后院,只看见院中亭子内有一个斜刘海的人正在吃着葡萄喝着酒,要是曹和平在,自然认识他是二皇子。
“你就是范闲,果然不凡,不但能写出红楼,还能写出好诗,人也长得风流倜傥,司南伯应该早些把你接来京都的,说不定今日也不用被曹璋所羞辱。”
“我就是范闲,你怎么知道我的?”
“听说你现在在京都的名声有些不好,这些事情好像都是太子做的,而我与太子有些隔阂,自然要了解一下你的过往。”
“你是谁?”
“三次机会。”
“二皇子。”
“你果然聪明。”"
“范某与殿下并无交际,不知殿下找范某何事?”
“杀你,之前说了我与太子有些隔阂,而你与太子有嫌隙,自然是杀你之后,用你的人头与太子当礼物,让我们二人重归于好。”
“哦,范某与殿下不过一步之遥,不知是你那门客剑快,还是范某的手快,”话音一落就听到“呛啷一声,一柄剑已经架在脖子上,范闲脖子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不过他紧张之后,知道二皇子不会杀自己,故而故作淡定的拿起一串葡萄开始吃了起来,“看来,还是剑比较快。”
就在范闲和二皇子交锋的时候,公公已经开始给庆帝汇报诗会的情况了,庆帝听完他读的登高之后,眉头微蹙。
“诗是好诗,就是暮气重了些,你将这首诗给太子送去,让他好好的念一念,然后再把靖王府的事情给他说说。”
“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