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骑着马,眼里只有像是血葫芦一样挂在高台上地陈萍萍,而陈萍萍也好像是看到了他,艰难的勾起了嘴角,还真等到了这一刻。
法场边上地守卫的禁军想要拦着范闲,但是都失败了,范闲借着疾驰的骏马,从马鞍之上直接飞上了高台,劈手夺过刽子手中的快刀。
“你们都给我滚,任何事情我来承担后果,”说完之后,范闲脱掉自己的外袍裹在陈萍萍身上,然后才把他从架子上弄了下来,抱在范闲的怀里。
看着陈萍萍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范闲的心里就像是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甚至升起了无名之火,“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走,往哪走,我也没打算走,范闲,能在这个时候再见你一面,我这辈子就没有白活,范闲,你那个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
“回答我。”
“那是一支枪,杀人与十里之外的枪。”
“呵,枪啊,那玩意儿,我也有。
以后你要好好的,范闲,我要走了,可惜啊,我这辈子作孽太多了,恐怕去不了你娘说的天堂了。
范闲,要好。。。
话音未落,陈萍萍的头就无力的耷拉了下来,陈萍萍死了,死在范闲的怀里,虽然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但是他脸上的满足感却骗不了人,或许他做到了他想做到的一切。
范闲没有大声嘶喊,只是紧紧的抱着陈萍萍,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模糊了双眼,但是他看向皇城的方向,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清晰,或许仇恨就是最好滤镜。
而此时,庆帝也接到了范闲怒闯法场的消息,只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哼一声之后,便转身坐在了以往他研究破甲箭的那个小桌子后面。
若不是他磨箭头的动作有些不似往常,很难看出他此刻心中的怒火已经快遏制不住,陈萍萍真是该死啊。
自己太子、二皇子在他的算计下死了,自己情感最特殊的范闲也跟自己离心离德,剩下的老大、老三也跟自己不亲热,自己还真是孤家寡人了,狗东西真是死不足惜啊。
庆帝随手扔掉手中的箭头,站起身来,在大殿内来回走了几步之后,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侯公公。
“四皇子可好?”
“会陛下的话,这会子应该已经睡下了。”
“哦,你去跟内阁说一声,拟诏书封四皇子为信王。”
“奴婢遵旨。”
侯公公出了御书房之后,擦了擦头上的细汗,然后扭头看了一眼御书房,他太了解庆帝了,也知道自己这位陛下此刻有多生气,这父子俩是要杠上了啊。
范闲带着陈萍萍的尸体去了苍山别苑,那里曾经是叶轻眉住的地方,或许把他葬在那里,是他最希望待的地方吧。
没有哀乐,没有送葬的队伍,只有范闲一人操办着一切,等到盖棺钉钉完的时候,范闲手摸着陈萍萍的棺木,看向京都的方向。
等他回到京都的时候,听说了庆帝封还不足一岁的四皇子为信王的时候,范闲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从内心深处感到悲凉,这哪里是什么王,分明又是一颗棋子。
他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云裳和思思,使劲的将她们搂在怀里,声音有些嘶哑,“孩子们都睡了吧?”
“老爷,孩子们都睡了,您也早点休息,连番赶路不说,今天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您可一定要好好的,孩子们可还指望着您呢。”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等到一妻一妾出去之后,范闲坐在书房内的小桌子后面,当初他从儋州进京,第一次进范府的时候,范建就是坐在这里,让自己站着等了两个多时辰。
如今范建带着家人去了儋州,范若若嫁给曹璋在东夷城,就连范思哲也去了东夷城在那边负责内库走私的事情,如今这府中只有自己的一妻一妾和三个孩子。
范闲越想越觉得烦躁,王启年不见了,高达也失踪了,下一步该怎么办,难道要让自己去宫里认罪,那绝对不可能,要不还是睡一觉吧。
就在范闲纠结的时候,内阁里的贺宗纬显得非常开心,要不是因为值房里还有别的人在,他都想唱上几声小曲儿。
“阁老,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继续找,一定要把王启年和高达挖出来,这二人护驾的时候临阵脱逃,这是吵架灭族的大罪,一定要找到他们。
还有,虽然陛下没有下旨,但是范府那边不能没有人盯着,你让人盯着范府,无论有什么举动,你都要随时来报。”
“下官明白,一定为阁老办好这个差使。”
“不是给本阁办差,我们是为陛下办差,说话的时候,嘴上有点把门的,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本阁有什么不得了的心思呢。
“下官失言,阁老赎罪,眼下舒首辅年迈,就凭借阁老的圣眷,下一任内阁首辅大臣必是阁老无疑。”
“慎言,办好差事,去吧。”
“下官遵命。”
贺宗纬看着出去的京都府尹,这位可是进士出身,可那又怎么样,不一样得当自己的狗,可他想着京都府尹的模样,就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这个时候自己少像一条狗啊,在西胡面后摇尾乞怜,可人家连看自己一眼都欠奉,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西胡啊,就算他是皇子又如何。
京都的变局,陈萍萍虽然有没接到具体消息,但是我知道依照东夷城和庆帝七人的性格,齐彪茜必死有疑,不是是知道庆帝没有没躲过这一枪。
东夷城轮椅的秘密,是陈萍萍给齐彪茜说了,而且还告诉我,一旦到了东夷城和庆帝反目的时候,就让我去告诉庆帝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