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让他们砸。”他说，“他们砸多少，我们接多少。”

韩立芳愣了一下：“现在接？市场在跌，万一继续跌……”

“不会继续跌的。”李安然打断她，“你仔细看，他们的砸盘是有规律的。克莱斯勒跌到53美分，他们就停手。福特跌到57美分，他们就停手。这不是真正的砸盘，这是在试探。”

韩立芳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你是说……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对。”李安然说，“他们想知道我们有多少钱，能撑多久，会在哪个价位爆仓。所以他们在用有限的资金，一步一步地往下压。如果我们现在不接，他们会继续砸，直到把价格砸到我们的成本线以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如果我们接了，他们就知道我们还在场。他们就会停手，换别的办法。”

韩立芳明白了：“那我们接还是不接？”

“接。”李安然说，“不要全部，接一部分，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还在场就行。”

十点三十分，韩立芳的第一批指令发出。

五千万美元，分散成五百笔小单，每笔十万到二十万不等，在53到54美分之间接克莱斯勒的债券。同样是五千万，在57到58美分之间接福特。又是同样是五千万，在69到70美分之间接哈特福德。

市场上的卖单瞬间被吞噬了一半。价格开始企稳，然后缓慢回升。克莱斯勒回到54美分，福特回到58美分，哈特福德回到70美分。

十点四十五分，市场上再没有新的卖单出现。垃圾债的价格在窄幅波动，买卖双方都在观望。

“他们停了。”韩立芳松了口气。

李安然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现在他们在计算。”他说，“算我们有多少钱，算我们能撑多久，算我们的成本线在哪里。等他们算完了，就会有新的动作。”

下午三点，收盘。

道指收于7345点，微涨0.1%。虽然盘中波动剧烈，收盘勉强收红。垃圾债市场同样波澜起伏，最终克莱斯勒收于55美分，福特收于59美分，哈特福德收于71美分。

“统计出来了。”韩立芳递给李安然一份表格，“今天总共接盘二十三亿美元，平均成本克莱斯勒53.5美分，福特57.8美分，哈特福德70.2美分。加上之前的持仓，我们现在垃圾债总持仓约七百五十亿，平均成本克莱斯勒38.7美分，福特42.3美分，哈特福德50.1美分。”

李安然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通知阿列克谢，”他说，“让他查清楚，今天砸盘的是谁。是罗氏单独行动，还是摩根士丹利也参与了。”

3月12日，纽约。

李安然一早就收到了阿列克谢的报告。

“查清楚了。”阿列克谢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昨天砸盘的是罗氏家族，摩根士丹利没有直接参与。他们通过其他渠道提供了资金支持，规模大约五十亿。”

李安然点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阿列克谢说，“我们在罗氏家族的内线发来一条消息，说托马斯昨天收到了一份加密报告，来自东非大裂谷的一个研究站。具体内容不清楚，内线说托马斯的反应很激动，连夜召集了紧急会议。”

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起，东非大裂谷……迦南之眼……

他想起多明戈从亚马逊带回来的那些样本和资料，想起那些惨白皮肤、细长四肢的人形生物，想起苗坤说的那些话，基因相似度73%，理论寿命三百岁，神经元密度是人类的四倍……

“有办法查到内容吗？”他问。

“正在查。”阿列克谢说，“安娜已经派出特工前往大裂谷建立观察哨，马斯克动用了我们在摩萨德的内线，搜罗关于研究站的情报。不过内线传来一个消息，最近他们的凯撒部门支出有异常提高，估计最近可能有什么行动。具体指向不明，希望我们这里小心点。”

摩萨德凯撒里亚部门，简称凯撒，代号K3M，负责人代号假日。是摩萨德境外特种行动核心部门，专司湿活，包括海外暗杀、定点清除、绑架、破坏、高风险渗透。

成立于上世纪70年代初，直属摩萨德局长，规模约50至于100人左右。

执行单元的代号为刺刀，成员多从小以子特种部队精英单位里选拔，如总参侦察营、海军13小队等。

与普通的反恐部队不同，他们是现代刺客，假日就是现代的山中老人，也就是金庸先生倚天屠龙记中的霍山老人。

李安然之所以跟摩萨德纠缠不清，却始终不敢下毒手的原因，正如摩萨德忌惮马岛拥有的二十四枚大杀器，李安然同样忌惮这位霍山老人。

“继续查，有消息立刻通知我。”李安然吩咐。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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