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突然松开剑柄,化掌为拳,拳面上浮现出赤红色的火焰纹路,炎魔之力在燃烧推进着他那肉身拳头。
拳对爪。
“轰——!”
赤焰与幽蓝寒潮对撞,爆开的冰火乱流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冰室中响起连绵不绝的咔嚓碎裂声,那是冰晶和火焰在对冲湮灭。
三息后,乱流散去。
林辰单膝跪地,左手拳面血肉模糊,焦黑与冰霜交织。他的剑还握在右手,剑锋依旧抵着冰貂的右爪。
而冰貂……第一次后退了。
它被那一拳震退了半步,苍白色的骨架上,左前爪的爪尖断了一根。断裂处没有碎屑,只有最精纯的冰系法则在缓慢流失。
冰貂低头看着断爪,幽蓝涡流的旋转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林辰。
那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情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确认。
确认这个白发男子,不是可以随意撕碎的蝼蚁。
确认这场战斗,需要认真对待。
林辰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血在半空中就冻成了冰渣。他重新双手握剑,剑尖抬起,指向冰貂。
没有言语。
只有剑意凛然。
冰貂微微伏低身形,尾骨如钢鞭般绷直。
剑光再起。
这一次,冰貂不再试探。那具苍白色的骨架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爪刃撕裂空气的声音连成一片刺耳的尖啸。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最纯粹的、快到了极致的斩切。
林辰的剑也动了。
他的剑法同样没有任何花哨,斩、劈、刺、撩,全是最基础的剑式,但在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下,每一剑都精准地封向冰貂的爪刃轨迹。
“铛!铛铛铛铛——!”
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交击声在冰室中炸开。剑光与爪影疯狂对撞,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冰蓝色的火星和赤红的剑芒。两人的身影在冰室中急速闪烁、交错、分离、再撞。
冰貂的爪刃在林辰身上留下新的伤痕——肩头、肋下、大腿。每一道伤口都在瞬间冻结,寒气疯狂往体内钻。
林辰的剑也一次又一次斩中冰貂的脊背、关节、颅骨。
林辰的剑已经第十三次斩中那具苍白色的骨架。
“铛——!”
如金石交击的刺耳声响在冰室中回荡,剑锋在冰貂遗骨的脊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斩痕,冰晶碎屑飞溅。
那具瘦小的骨架被巨大的力道劈得横飞出去,撞在冰壁上,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但林辰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胸前的衣袍又添了三道新的爪痕,最深的一道几乎触及肋骨。寒气顺着伤口疯狂侵入,右臂已经有些麻木了,那是刚才格挡冰貂扑击时被寒气侵蚀的代价。
冰貂遗骨从冰壁滑落,落地时身形微微一晃,但很快站稳。它眼眶中的幽蓝涡流转速加快,仿佛在呼吸。
然后林辰看到了。
冰室角落里,一块半人高的幽蓝色冰晶突然亮起——那冰晶原本毫不起眼,混在无数冰凌中,此刻却散发出柔和的蓝光。光芒化作一道纤细的光流,如丝线般跨越三丈距离,精准地注入冰貂遗骨的体内。
“咔嚓、咔嚓……”
清脆的冰晶凝结声响起。
冰貂脊背上那道被林辰斩出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过三息时间,裂痕消失无踪,那处骨骼恢复如初,甚至苍白色的冰晶材质显得更加莹润。
林辰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了。
这具遗骨根本不是依靠自身力量在战斗,它是一个可以无限修补的武器。真正的力量源头,是这冰室中无处不在的幽蓝冰晶。
每一次他击中冰貂,都是在消耗自己的体力,在承受寒毒侵蚀。而冰貂只需要后退、汲取冰晶能量,就能瞬间恢复如初。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消耗战。
冰貂似乎察觉到了林辰的发现。它没有急于进攻,反而缓缓后退,退向另一块更大的幽蓝冰晶。那冰晶足有一人高,内部仿佛有液体般的蓝光在流动。
林辰的邪瞳全力运转,视野中浮现出冰室内无数能量流动的轨迹,密密麻麻的蓝色光丝,从每一块幽蓝冰晶延伸出来,如蛛网般笼罩整个冰室,最终全部汇聚向冰貂遗骨。
这不是一对一。
是一对百,一对千。
他在对抗的,是整个冰室的能量储备。
冰貂遗骨停在巨型冰晶旁,幽蓝涡流注视着林辰,那姿态中竟似带着一丝嘲弄。
它在等。
等这个愚蠢的闯入者力竭,等他的血液冻结,等他的剑再也挥不动。
然后,它会用那锋利如神兵的爪刃,一寸寸切开他的喉咙,就像切开这冰渊中所有闯入者的喉咙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