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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武侠修真 > 九州情缘纪 > 第318章 绝路

第318章 绝路(第1页/共2页)

阿石攥着半块还带着余温的麦饼,在温澜家的竹篱外徘徊了足有两炷香。

脚下的青石板被碾出浅浅印痕,指尖的麦饼边角被捏得发潮,他几次抬手要叩那扇竹门,骨节攥得发白,到了门前却又猛地缩回手,喉结滚了又滚,连半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竹窗内传来温澜捣药的轻响,笃笃声落在阿石心上,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该坦白的,坦白天机阁以温澜的安危相胁,要他引她去西郊废窑的陷阱;他也该带她走的,哪怕不是去废窑,哪怕只是远远躲开,可话到嘴边,只剩支支吾吾的含糊,半句“跟我走”卡在喉咙里,混着满心的愧疚与恐惧,连抬头看窗内人影的勇气都没有。

“温、温澜……我……”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刚说出两个字,便见竹窗轻启,温澜握着捣药杵探出头,眉眼弯着带笑:“阿石?你来了怎么不进门,站在外面做什么?”

那笑容干净得晃眼,阿石心口骤然一缩,所有的盘算、坦白、甚至假意的邀约,瞬间尽数崩塌。

他看着温澜素净的眉眼,想起天机阁人冰冷的威胁,想起废窑里布下的绝杀阵,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手脚冰凉。

他猛地后退两步,像是被烫到一般,慌乱地摆着手:“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路过看看!”话落不等温澜再开口,他转身便跑,脚步踉跄,后背被冷汗浸得发潮,耳边还回荡着温澜疑惑的喊声,他却不敢回头,只拼了命地往前奔,直到跑离竹篱很远,才扶着树干大口喘气,眼眶酸胀得厉害。

不能害她,绝不能。可他一介散修,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是天机阁的对手?思来想去,脑海里唯一浮现的人,便是江寒。

江寒修为高深,又素来与天机阁不和,或许,他能有办法救温澜,也能救他于这两难之地。

只是江寒素来浪迹无定,居无居所,往日相见全凭偶遇,今日要寻他,无疑是大海捞针。

阿石定了定神,抹了把脸,咬着牙踏上寻人之路。他先去了江寒曾暂住过的破庙,庙中空空荡荡,只剩满地尘灰;又辗转寻至城郊的山涧、山脚的破屋,甚至是城中无人问津的酒肆角落,凡是能想到的去处,都一一找遍,脚下的布鞋磨出了破洞,脚掌被碎石硌得生疼,日头从头顶偏至西山,天边染起沉沉暮色,他才在城南一处临崖的乱石岗上,望见了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

江寒正倚着一块巨石,垂眸擦拭那柄伴他多年的剑,剑身寒光凛冽,映得他眉眼冷硬,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乱石岗上的风卷着枯草掠过他的衣袍,只衬得他愈发孤冷。

见阿石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头发散乱,衣摆沾满尘土,江寒眉峰骤然拧紧,擦拭剑身的手顿住,语气里满是不耐与疏离:“你怎么寻到这来的?滚。”

阿石几步冲到江寒面前,扶着巨石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顺过气,红着眼眶哑声求:“师父……不,江寒,求你帮我一回,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语无伦次地将天机阁以温澜相胁,逼他引其入西郊废窑陷阱的事和盘托出,脊背绷得笔直,字字带着哭腔:“我不能害温澜,可我斗不过天机阁,除了你,我没人能找了!”

江寒听罢,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猛地将剑掷在石上,剑身震颤,发出清越刺耳的铮鸣,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字字如冰锥扎向阿石:“帮你?你也配叫我师父?你忘了我是怎么教你的?教你心无旁骛,练剑只为复仇,不为牵扯更多,可你呢?和温澜搭上关系,甚至隐瞒于我。”

阿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踉跄着后退半步,双手死死攥着衣摆,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我是真的不明白,师父,你人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可为何一提到温家,你就是如此态度。温小姐她...”

“我的态度?”江寒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憎恶,“我收你为徒,倾囊相授,只有一个要求,你却都无法做到。我看你是并不仇恨那血鲸帮。还幻想着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走上正轨。”

阿石的眼泪轰然滚落,抬手狠狠抹了一把,却越抹越多,他对着江寒深深弯下腰,脊背佝偻得厉害:“我知道师徒情分早断,可我真的不能看着温澜死!我不求你念旧情,只求你看在温澜是无辜的,出手救她一次,我阿石做牛做马,任凭你处置!”

“无辜?这世间无辜之人何其多,我为何偏要救她?”江寒的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眼底的怒火渐渐沉为一片死寂,“阿石,你自己想想,你的所作所为,不就是遇事懦弱,不敢直面吗?既不敢坦白,又不敢抗命,偏偏要来求我。你从头到尾,都只想着靠别人,从来没学会自己承担后果!”

“你根本不懂如何承担生命的重量,你根本不懂...”,最后的训斥在江寒眼中化作一缕痛楚,仿佛并不是对阿石说的,反而像是自言自语。

话字字诛心,狠狠砸在阿石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希冀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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