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
稚气女声高呼传来,兆市眉头一挑,看向在妖狼背上站起,托举着漆木盒子的橘儿。
摆手,一众村民停止了僵硬的脚步。
“我爹讲!只要我拿着这盒子与你走!你便可放他一条生路!真假!”
“……”
兆市眼神微沉,几名靠后的村民提起农具,在他的命令下悄然向着妖狼背后与洞口走去。
“好啊,你这娃娃若是懂事,我必不会亏待你与你老父。日后必寻一处好人家与你……”
话音未落,兆市的眼神忽然睁大,因为……
橘儿将漆木盒子拆开,同时全力扔向兆市的面颊。
盒子飞行中,里面粉色的铃芍漫天飘飞,散向各处。
而橘儿,则是同时越出狼背,冲向兆市。
“混蛋!!”
漆木盒子撞到兆市眼角,金属包边将其右眼径直划开一道血槽。
疼痛、愤怒、恐惧的心情一并袭来。
兆市双眼眼白完全消失,变为复眼,上身衣物爆裂,内部黑色皮肤隆起,不断涌出波浪般的傀缕虫群。
脖颈处的膜片再度裂开,嘶鸣传遍山道。
“给我撕了他们!!”
妖狼前,村民纷纷抬起利器,压向妖狼脖颈。
兆市身边两位被控制的行尸,也同时以非人的速度冲出,用朴刀连斩停下了橘儿的冲势。
复眼的视线忽然被完全剥夺,最后传递的讯息是橘儿举起两个布包飞速旋转。
一个布包内是沙土,一个布包内是燃烧的火炭。
二者同出,短时间内笼罩了附近所有被傀缕虫控制的人体。
“嘎,嘎啊啊啊!!”
炭火落到身上让傀缕虫们惊惧,沙土让他们宿主的视野被剥夺,就算想要躲避也不知该跑向何处,只能推搡撞在一起。
妖狼与橘儿身前的压力顿时一轻。
“嘣嘣!!”
两声脆响从兆市的腿部传来,橘儿用抢来的朴刀与铁扇尝试切割兆市双腿未果后,便重新拉开了二人距离。
兆市破烂的长褂与裤腿下,两个钢铁护腿闪着淡淡的寒芒。
“——遭了。”
尘烟已然散去大半,兆市浑身虫群蠕动,抬手举起了已失去朴刀的行尸向着橘儿砸去。侧方另一位行尸抄起刀锋一齐向着橘儿包抄。
避开砸落行尸飞溅而出的大量汁水与虫群,橘儿复起身与那大刀行尸战至一起。
刃面互砍。
不出几个来回,两方的朴刀便一齐大幅度卷刃。
“梆!!”
橘儿打断对面刀刃的同时自己手中朴刀木制刀柄也完全破裂。
毫不迟疑,橘儿掐住刀刃,将其甩向一直向她丢来行尸与重石的兆市。
举起行尸挡下刀锋,兆市将行尸再度丢向橘儿的方位,空中,行尸的伤口不断流出大量汁水与线虫。
“……!!”
本想抄起铁扇继续重击眼前行尸头部的橘儿忽然退后。
因为她发现,由于地面汁水的增多,线虫暴露在空气内的活性被大大强化,许多线虫不知不觉间已缠绕上她的小腿,正在钻出缝隙直奔皮下。
“恶心!不与你打了!……爹!我这就去找官兵来救您,您安好!”
回头看向山洞内的橘儿大喊,同时手中铁扇完全展开,若飞镖般甩向兆巿。
后者抬起双臂,虫身涌动之下弹开了打来的铁扇。外围被切开破损的线虫很快被内部完好的线虫取代,掉落在地面的汁水中。
“休走!!”
随手再抓过调集来的行尸,兆市预料到橘儿的跳跃落点,将行尸狠狠甩出。
“!!!”
半空的橘儿躲闪不及,被行尸砸中滚落在地,怀中一个小兜掉出,与她同泡在满地线虫与汁液内。
“坏,坏了!”
橘儿没有第一时间起身,反而是先从脏兮兮的虫堆内提起了小兜不顾恶心塞入怀中,随即才继续跑向远处。
兆市的眼神没有漏掉,那小兜里闪过的属于铃芍的粉色光影。
“……等等,那包兜里……难不成!!”
“先前的这些铃芍,是假的!!不是犀角铃芍!”
“臭妮子敢耍滑头!!”
“——————!!!!!”
兆市暴怒的虫嘶声音响彻山间,连带在前线与官兵作战的行尸也收到了讯息,纷纷转身赶回,阻拦带着犀角铃芍向外突破的橘儿。
“噗。”
缠着燃烧油布的枪头扎穿一具行尸脑部后收回,镇安府七大捕头之一的赵巳冷眼看向忽然开始大面积撤退的行尸群。
“公孙先生料定会有来接应贼人者,没想到居然敢造成如此伤亡……”
“一队,随我前行助吕捕快。其余队伍,封住所有出村道路,哪怕放火烧林也得把这线虫停在此地!!”
——
山道内,在巨大的虫嘶暴吼过后,兆市的膜片已然出现破裂,但随着到来的,是宛若狂涛般的虫潮翻涌。
一个个占具村民的傀缕虫不理会宿主的躯体承受能力,纷纷将较轻的行尸抬起,扔向橘儿奔走的道路。
虽然橘儿的速度很快,能灵巧躲过从后方远处砸来的行尸,但她的面前,单家后院的阁楼之上。
门房忽然爆裂,剩下的单家人与村民咆哮吼叫着从四面八方扑来,将橘儿团团围住。
“唬……!!!”
忍住想要咆哮的欲望,橘儿手脚弹出利爪,冲向那些行尸。
只是……怀中刚刚被她塞入的线虫,沿着她细细的脖颈,钻到了眼眶,耳廓之内。
橘儿踩踏着村民脑袋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跌落到地面。
单家人与其余村民顶着橘儿挥舞的利爪,一个个如同沙袋层叠一般,将其一层层压入身下。
“呼,呼,呼……我不杀你,我要让你被寄宿折磨直到你断了所有念想!!”
兆市大吼,示意行尸将橘儿带回,可橘儿依旧维持着反抗,将那些行尸不断破坏。
“再给你加点料,钻到你的心脏里!看你还哪来的劲反抗!”
伸出右手,抓向自己调集到身边的行尸。
全身发力,兆市将行尸抛出。
他恨不得直接砸断那只虎妖的全部肋骨!
但。
本该抛出行尸的高空之中没有出现任何事物。
“我抓空了?”
兆市看向自己的右手,本应存在着右臂的位置,此时却一无所有,只剩下一众唯余半截的虫身与他的骨肉断面在不断扭动着。
继续转向右后方望去,刚才本该被自己调度到身边的那个行尸现在却不知所踪。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兆市回想,自己调来的那个满身泥污血水的行尸……好像穿着捕快服,还提着一个朴刀。
是单决??可他早就在上午就被寄生了,而且现在应该还在洞内,与那几条行尸看守着未出洞的吕有为啊……
山洞内。
数具行尸,不,只是几滩破碎不堪的线虫遗骸,散布在破碎的布料之中。
洞外。
左后方寒光闪过,兆市的左臂随之脱离。
混账!!
向右侧跳去,同时兆市打开膜片,呼唤身边的数十具行尸冲向自己。
“就算你再能打!!敢只身闯入行尸群内,光是线虫堆积都能压死你!!”
腿脚还未站稳,吕有为手中朴刀大幅度卷刃的同时,从金属护甲以上位置带走了兆市的左腿。
“咔咔咔咔咔咔咔!!”
数十只行尸压上,将吕有为埋没在兆市眼前。宛若一群饥饿的野狗将其野蛮撕扯分食着。
“赢……是我赢了,给我撕了他!!现在!!!”
虫嘶响起,数十具行尸及时行动,但。
并非撕碎吕有为,而是纷纷抬起身子同时,向着两侧缓缓退步。
吕有为正身,从一众行尸内迅速冲向兆市。
“线虫的语言,未曾想花了这许多时间方才掌握皮毛。”
二人间,响起了只有他们才听得懂的虫鸣声。
如吕有为所言,身边的诸多线虫听到他模仿的虫嘶后只是在迟疑,并非完全听命于他。
兆巿声嘶力竭,拼尽全力喊道:“撕了……”
已然卷刃的朴刀打出,扎在兆市虫潮扭动的腰侧,只是由于卸力关系,无法继续深入。
“撕了……撕了……”
兆市还在试图全力下达命令,但不知为何,他的思绪开始混乱,膜片只能发出不完整的虫语。
铁扇抽击在刀柄之上,将其透过虫群顶入兆市的身体,继而接上一脚,卷刃的朴刀完全穿透了兆市的肺部。
“醉王散,传说中连妖王都能放倒的迷药,你今日有幸一试。”
铁扇连斩,彻底破坏了兆市的两侧膜片。
随后再次发出虫嘶,吕有为稍稍驱散了周围的行尸,让它们停下动作。
“公孙大哥非要我留你审问,真是太难为我了……”
兽瞳恢复、肌肉缩小、厉气回收、鳞毛入体。吕有为缓缓变回平常的样子。
兆市的目光不甘心的死死盯住吕有为,气若游丝的口中,最后的话语是。
“你是……妖……妖承。”
「下一章:呼湖池中同浴乐,狐女有意惜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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