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无暇去顾及什么后续忧患,如果这时让魇惶王被灭杀,他便也失去了在相国眼中的价值。
从腰间布袋取出了那只在苏魄魄与狞造藤条上所使用过的赤红色液体。
随即将其灌入口中。
“那东西难道是……胎血?!”
虽在身远处,但吕有为凭借着经验仍旧认出了其所吞服事物。
“只能够在生物胎儿诞生半日内才能取得的,对于妖物来说是大补之物的药品。”
“也被列为绝对不许提取的禁物。”
“你这混账,到底害了多少人!!”
魇惶王树冠顶端,麦沉已经取出火折,但由于树身摇动,枝条不断呼扇抽打,让他始终无法成功进行点火。
就像是草原上的烈马想将背上的人类摔下一般,魇惶王控制着柏树大幅度弯折,麦沉慌忙中只得卡住枝桠才未掉落下去。
“不能再继续纠缠了……护身符的时间一过,我就会被这东西寄生……!”
“拼了!!”
将火折反握于手中,麦沉跳跃之间,进入到了乱藤的抽打与缠绕之内。
随即,火折如同匕首般,被他插向先前自己泼洒的那些液体。
“轰!!!”
巨大的燃烧爆鸣之音瞬间传遍魇惶王的整个树冠。
如果只是用油或是酒精的话,是无法造成这种效果的。
但麦沉先前泼洒的事物,并非市井寻常之物。
而是由镇安府军队严格保管的,用于对抗妖物之用的“蚀骨火”。
极其易燃,哪怕存放于冷水内也有爆发可能。并且一旦燃烧,其粘性极强的燃料便会一直附着在目标皮肉与骨血之上,不死不休。
伴随着不断生成的刺鼻毒烟,绝对会让目标瞬间感受到如同坠落至阎罗大殿的体验。
就算吕有为,或者龙鸣山捉妖人,平日对抗妖类时也绝不会轻易去使用此物。
“苏老板……您还真敢把这玩意放在自己的仓库里啊……”
麦沉一边感叹,一边将自己马上就要失去效果的护身符摘除,同时跳落到了地面之上。
“不知道这一火下去……那魇惶王能否承受得住。”
滚滚黑烟伴随着其中赤红色火蛇直窜云霄。
巨大柏木的扭曲挣扎逐渐在燃烧中慢慢停息。
但在上风口一直观察着一切的麦沉忽然神色微变。
因为树冠的火海之下,那已经全身被生长出倒刺的粗壮魇惶攀附的季三贵,正在不断向上爬行,仿佛要去迎接什么事物。
“莫不是!!”
已逐渐开始焦黑的树冠之间,一颗硕大火球慢慢倾倒向季三贵,在接近时,火球破裂。
一颗脸盆大小的漆黑囊包从中落下,与季三贵相接触。
二者迅速融合,让季三贵变为了一具身长几乎有三米之高的异形怪体。
“他把魇惶王从火海内接了出来!并用自己作为承载寄生的躯体!!”
拔出背在腰间的长剑,麦沉牙关一咬,踏步上前追击。
“就算我只是个入室又如何……只要成了捉妖人!便不可放任你这妖狂走脱!!”
————
季家园林外,闹市边界楼宇之上。
已然浑身是伤的王离与只是手中齐眉棍破损严重的张午纷纷转头望向那黑烟腾起的方位。
“……”
王离狠狠咬牙,面色阴郁,没想到自己已然全力阻止,却还是没保住那季家的覆灭。
“王捕头,季家园林范围广大,若是让火势蔓延到外围,恐上面怪责。”
“不如你我就此点到为止,现一同去组织救火如何?”
齐眉棍旋转,将其收回到自己身侧直挺挺插入房顶,张午发出了提议。
“哼!若救灾不力!休怪我与大人禀告。”
挂回右手中的铁锤,王离未多说话,便迅速离开了屋顶,前去调集自己的队伍。
“好生厚实的面皮……”
张午感慨间,同样两三步跳下楼,与已经赶到官兵之中,将众位季家家丁控制的赵巳身边。
他的枪尖之下,几具被魇惶附体的人形已然倒地不起,只能微微颤抖。
“众官兵与季家家丁听令,随我前去取得魇惶解药,并一同阻止火势蔓延,以免危害到环安县!!”
张午大喝声下,一呼百应,众人纷纷向季家园林奔去。
————
深巷间的一处院落内楼上,领队看向滚滚浓烟燃起的方向,右手颤抖着摸摸了自己被根植魇惶的位置。
还好她之前挪用了给苏魄魄的药液用于摘除自己的魇惶,否则这时她应该也要在季三贵的疯狂中身亡。
自被卖到府中起,全心全意服侍了那季三贵二十年有余……终于能摆脱控制了。
笑容不禁浮现在脸上,泪水缓缓流下。
身后,一个富有磁性的中年男音响起:
“为何流泪?”
“无,无事……大人还请确认魄魄姑娘身上魇惶是否已被药液解除。”
脚步声接近。
一位容貌秀丽削瘦的男子从厅堂间走到了领队身边。
随后。
手臂般粗壮的虫足贯穿了领队的腰腹。
未等其作出反应。
更多的虫足伸出,刺向领队尚未回过神来的面庞。
“唉,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利索,居然还想攀附高枝?”
少时。
环安县最大赌馆——都来汇下属账房,长岩。
正用一片丝绢擦拭着自己嘴角的红色,缓缓走出房门。
“好了,将狐女带回都来汇,尽快给她去除身上的魇惶。”
缓缓走下楼梯,长岩来到了放置苏魄魄轿子的厅房。
堂中,置于地面的花轿周围,是四名已经被钢刀了结性命的轿夫。
以及七名同样倒在地面之上,不知何时身体被虎爪贯穿,已然生机全无的自己从赌场带出的杀手。
“……”
攥紧了拳头,长岩双臂被虫甲覆盖,上前掀开了花轿的门帘。
其内部,唯余那个被苏西峰称作“嫁妆盒”的事物摊开在了底面。锦绣被子与金银细软倾倒之间,显露出了那个盒子中的暗格。
大小正好能容得下一名四五岁年纪大的孩童。
而花轿底面上也仿佛被某种液体完全浸润,大量的魇惶藤条在其上痛苦扭动着,即将由于失去宿主而变得生机全无。
“……好一出偷梁换柱!!”
未等长岩继续宣泄情绪,屋外便已经传来官兵将院落包围的声响。
“啧。”
难以计数的虫足再次由其脖颈处爆出,扎向那七具赌场杀手的躯体。
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