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这裙子可是我托师姐辛苦才定制得来的!”
只一抽,橘儿的牙口落空,但她仍旧不依不饶,双腿发力,居然纵身越向许枫轻的面庞。
同样做出了动作,许枫轻斜后撤一步的同时,躲开了橘儿的扑击,同时在其未落地之前。
右手腕翻转,一张镇宁符便现于手中。
“停下!!”
未等许枫轻将符纸打出,吕有为的宽厚手掌便在空中抓住了即将落地的橘儿。
“爹!!你带橘儿!!”
本想将橘儿抱在怀中安慰,但其宛如一只壁虎般,四肢紧紧扒在了吕有为的手臂上。
像是一团黏面入手,任吕有为如何拉扯橘儿也不愿松开手脚。
“啧啧啧,说你是虎妖,你本质就是虎妖。”
“顽劣、侵占、无礼。”
“你啊,就算呆在人界多少年也改不了骨子里……”
许枫轻正手持镇宁符洋洋得意的笑着,但她的表情忽然僵硬在脸面上。
身旁,橘儿在听到了许枫轻的话语之后,其把脸深深埋入了吕有为的臂弯内,愈发增大的嚎啕大哭声音让苏魄魄赶忙上前拍打安慰橘儿。
“爹!橘儿不是娘亲说的那般!”
“橘儿知礼数!橘儿自被你带到人间。”
“从未有一天不告诫自己要敬遵礼仪,勿给爹娘添麻烦!”
从吕有为臂弯中抬起满面涕泪的脸蛋,橘儿向许枫轻大喝着:
“我自出生起从未害过一位人类,娘亲便是看不惯橘儿!也不应讲橘儿骨子里便是那不可饶恕的妖祟!”
由于情绪过于亢奋,橘儿重新趴回吕有为肩膀,一边咳嗽一边喘气。
苏魄魄急忙用自己的衣袖为其抹擦脸面,吕有为的面色也逐渐沉郁。
许枫轻咬牙,虽已知自己言语过重,但其身为年轻一代杰出捉妖人的傲气还是让她没忍住自己的话语:
“装……你便装吧……”
“够了,枫轻!!你何苦这般为难她!”
吕有为愠怒的大喝完全将其身边的苏魄魄震慑到,连肩膀上的橘儿也因为父亲少见的一面而打了个哆嗦,停止了嚎啕的哭泣。
“我……我……”
一口银牙紧咬,许枫轻已明明清楚知道是自己做的过火了,但不知为什么,心胸中的愤怒与不甘就是那样难以平息。
自己的相公因为怀中虎女呵斥了自己……
凭什么,你们相知不过一二年,我却与有为哥哥从小便亲密无间了!
这些年日我为了我们以后能长久过上富足日子而心无旁骛刻苦修炼,摒弃了一切年轻女孩应有的兴趣与玩乐……
这些所作所为,却不如你那怀中未来除了祸患还是祸患的虎妖?
“咔咔咔。”
灵气爆发,许枫轻虽呆滞在了原地,但手中镇宁符却瞬间被点燃,化为灰烬。
愤怒与羞愧的泪水不断在其眼眶内打转,只是她不轻易服软的性格依然让她将话语硬生生从牙缝与舌尖挤出:
“有为哥哥,就算今天是轻儿错了……”
“我便问你……”
“我跟这虎妖,你到底更看重……”
苏魄魄已然被这场面惊的血色全无,冷汗自她头上渗出。
她实想作出些什么,但眼前的场面,让她感觉不论自己作出什么举动,都会犹如去用火柴凑近蚀骨火一般。
绝无好下场。
吕有为眼神间含怒,眼看就要开口。
空气仿佛静止,苏魄魄感觉自己的头脑亦要过热。
“爹,……橘儿在魄魄姐这里……”
“等您回来便是……”
随着橘儿抽泣之间的低声传出,苏魄魄终于觉得周身的空气恢复流通,被紧紧扼住的咽喉也霎时间轻松。
许枫轻呆滞在了原地。
怒气、傲气、怨气一瞬间烟消云散。
羞愧、懊悔、不甘的情绪油然袭上心头,让她只觉得胸内如同刀绞。
自己为什么……总要争那一两句话呢……
“枫轻,你再打点打点行李,我去嘱咐下橘儿,随后便回来。”
“是……”
————
将已停止哭泣,但仍在抽吸不已的橘儿抱到了不远处的树后。
吕有为小声对橘儿讲:
“橘儿你不后悔刚才的话?”
蠕糯的声音从虎头帽下传来:
“后悔。”
“橘儿也想与爹一同去游玩。”
“但。”
抽下鼻涕,她深深呼吸一口气。
“橘儿更想向她证明,橘儿知礼数!”
“橘儿骨子里头的,”
“是人!”
从衣兜之内取出手帕与糖豆,吕有为细细清理了橘儿的面容,也将糖豆塞入她的口中。
将嘴里嚼着糖豆的橘儿高高举起观看,随后疼爱的重新抱入怀中:
“乖女儿,爹就知道信你。”
“三日之后,橘儿有何想去玩耍之处吗,爹带你去。”
橘儿破涕为笑,大脑袋不断摩挲吕有为的胸膛。
“只要跟爹一齐,橘儿便开心,只是……”
“橘儿想让爹带着魄魄姐一起,去泛舟江上,钓鱼打渔吃烧烤。”
吕有为笑着点头。
将已经平复心情的橘儿放回地面:
“便依橘儿你!好了,那此三日好好照顾你魄魄姐,同时要多读爹给你的那些书籍。”
“橘儿知!”
少时。吕有为牵着橘儿的手将其带回车边。
许枫轻扭过头去,只看着远山流云。
一旁的苏魄魄也不知作何是好,只能先上前从吕有为手中接过了看上去除了面颊带红外,神情已与平时活泼样子无异的橘儿的小手。
“乖橘儿,咱们回去,不要打扰爹娘出去游玩了。”
“不!”
橘儿忽来的话语又让在场三人神色一变。只是随后的话语却让吕有为与苏魄魄顿时放松一口气。
“橘儿要在此,目送着爹娘离去!”
“玩的开心,可也应准时归家!”
揉了揉橘儿的可爱脑袋,吕有为动身前去牵起在车边站着,看向远方的许枫轻的手。
“怎的,还在生一个小孩的气?”
话虽这样讲,吕有为才忽然想起,许枫轻不过也只是位年方十八的女孩。
“哼,你们一个个,一年到头都能玩乐在一起,怎知我心里所愁……”
未等许枫轻话语落毕。
吕有为已然左手扶住其背,右手伸到她裙后腿下。
将其流畅抱起,揽入怀中。
看得橘儿张大了嘴眼,苏魄魄也脸面微红,抬手轻轻掩住了自己由于诧异张开的口。
“你,你这是作何!我又不似那般幼小的孩童了!哎呦!”
“哎呦!真是怎好意思!”
闭起双眼,许枫轻很想一个腾身落下地面自己行走,但身体最终还是任由吕有为抬起,抱送入了马车之内。
全程紧闭自己的双眼,脸庞红的像是红油的锅底。
————
挥手,苏魄魄与怀中的橘儿一同送别着从马车车窗之内伸出半边身子的吕有为。
目送着他逐渐隐没于道路。
————
将身子收回车内,吕有为看着自己面前依旧满面通红,只是呆呆看着自己鞋面的许枫轻。
轻叹一口气,吕有为上前,与许枫轻同坐一侧,并将她的手牵起,轻轻揉搓着她手掌间的老茧。
“这些年,你独自在山中修炼,辛苦了。”
未有说话,许枫轻只是缓缓闭眼,轻轻贴在了吕有为肩头。
慢慢旋转间,两只手掌的掌面连带着茧贴合在一起,彼此都感受到了岁月变迁在掌纹上雕凿的刻痕。
小时候的柔软触觉,明明还在脑海内记忆犹新。
“肩硬,躺腿上好。”
未等许枫轻回话,她的头已被吕有为托住,安放到了腿面之上。吕有为食指与中指伸出,轻揉按摩着她头上的穴位。
道路不甚平整,偶有颠簸。
但对许枫轻而言,那只是让她回忆起了与吕有为同乘于老水牛上的经历。
恍若栖身竹篮。
哪还有什么害羞,哪还有什么愠怒。
惟有想就此地久天长延伸下去的安心。
————
已是两个时辰之后。
“吕老爷,吕老爷。”
车夫敲打前窗呼喊着,吕有为打开帘子,许枫轻则是依旧枕在其的腿上闭目养神。
“杨叔何事?”
“刚刚我与一位避暑山庄的本地人谈话……。”
车夫杨叔咽了口唾沫,看了眼已然近在不远处的,寂沉江水树林边上的避暑山庄。
虽离夕阳西斜还有段时间,但已有鹊落乌啼之音传出。
“这避暑山庄,近几日……”
“有水鬼索命之可能。”
吕有为眉头微皱,许枫轻听到此话,只是撅了撅嘴,随后在吕有为腿上翻了个身。
“为何作此判断?”
杨叔轻轻叹气;
“七日之前,这避暑山庄附近荀家一处院落旁边的河流内。”
“有五个女孩一齐……”
“投河自尽了。”
手臂搂上吕有为的肩膀,许枫轻借力起身,抬头看向她那。
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而沉重的夫君。
「下一章:鱼嬉香浴久长时,未料恶命陨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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