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焕低下头,幽幽叹了口气道:“因为我担心,二哥你找不准自己的位置…未来有一天如果你你因此惹祸上身,我该帮你还是恪尽职守…”
吕文德心中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很清楚自己的六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吕文焕因为小时候家中的遭遇,被迫从一个富家子弟沦落为寄人篱下的拖油瓶,并一直遭受街坊邻居异样的眼神。
巨大的落差加上极强的自尊心,使得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要求就极为苛刻,无论是学文还是习武,都是要做到极致的那种人。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吕文焕孤僻、沉默寡言的性格。
说好听点,叫有坚持有理想。
说难听点就是情商极低,认死理。
一旦吕文焕认准赵斌愿意为他卖命,那么未来有一天如果吕文德和赵斌发生矛盾,他的确有很大的可能六亲不认。
这不是在胡说,因为在历史上的吕文焕,就曾看不惯大哥吕文德的所作所为,向朝廷弹劾过他。
尽管最后他也没能坚持到最后...
且不说吕大脚受到了什么样的暴击,赵斌经过白沙大师的‘开导’之后,明白了该怎么去应对史弥远。
离开净寺之后,他当即命孙单和李豹去将藏在船上的所有财物都搬出,然后前往临安府最大的珍玩店买了店内最贵的镇店之宝,一对白玉狮子。
随后静静地待到第二天一早,和徐况一起前往史弥远府邸,赴会。
临安府虽然是南宋事实上的首都,但在名义上,只被称为行在。
意在表明赵宋试图夺回汴京的决心。
然并卵。
当初宋高宗赵构之所以选择临安府而不选择更有利于防守和反攻的健康定都。
不就是临安府水陆便利,方便遇到危险后可以麻溜跑路么?
然而老天爷似乎生怕宋朝的国运就此中断,一口气给此君降下了四个中兴大将,硬生生将形式给扳了回来。
就这,赵构的精力依旧放在防止这些大将夺权以及求和之上。
可想而知,有这样一个胆小怕事又长寿的‘开国之君’打下的求和派政治基础在,整个朝野上下乃至掌握话语权的权贵们都是以‘求和’作为家风而存在的。
也注定后面的继承者再怎么折腾都没用了。
比如英明如宋孝宗,就只能将人生大部分的精力用来对付这些求和派们。
好不容易把国力发展到可以一战的层次,结果一打仗到处是拖后腿的猪队友和潜在敌人,直接把自己整抑郁,扔下江山跑去当太上皇了。
临安府多水的另一个结果,就是潮湿的空气。
导致城内几乎所有道路都用石板铺就,显得异常整洁和幽冷…
寒风刮落的银杏叶漫天飞舞,如同无数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赵斌与徐况穿过朝天门,站在相府外,神色肃穆。
眼前的高墙大宅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却维护地焕然一新。
虽然站在外面时,除了门庭外只看到了一堵高墙,却真实的感受到了巨大压迫感。
那墙,又高又大,从左侧的街口一直向着另一个看不清多远的街口蔓延…
大得让人心悸,简直壕无人性。
相府的人应该是早有准备,在徐况出现后不久,侧门就被人从内打开。
走出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瘦小男子,朝着徐况拜了下后道:“赵公子,我家老爷已经久候多时,请随老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