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魔王锤了下手心，懊恼地说道：“这下难办了，孙猛这厮既然有姓郑的狗官庇佑，恐怕我们很难找到机会抓捕刘坤。时间一久，等他办完事离开的话就遭了。

关键是我们还不知道刘坤出现在汉中是想做什么。”

“那也未必。”

赵斌露出一个恰如其分的笑容，对二人说道：“我的人此前抓了一个金国密探，那人被刘坤救过，却又在关键时候被他抛弃，因此对刘坤很是不满。事后就将他所知的有关刘坤的情况，全都吐露了出来。

据他所说，刘坤此前背叛了红巾军背后的摩尼教高层，转投在楚州杨妙真麾下。这次回来汉中是受到了红袄军其他势力的排挤不得已而为之，准备联络另一股红巾军余孽壮大势力后再返回楚州。

更巧的是，我又刚好知道那股红巾军余孽，目前应该在巩州一带盘踞…”

晏梦彪惊喜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刘坤会前往巩州，我们只要在必经之路上堵住他就行了是么？”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斌摇了摇头，否决了他的想法。

要去巩州，最近的路无疑是从天水军走。再不济也要在熟悉山路的本地人带领下，沿着西和州北部的山地穿行而过。

这两条路附近都布满赵斌的眼线，无论是孙猛还是刘坤想要偷偷过去都很难瞒过他的人。

加上孙猛和天水军杨家之间产生了激烈的冲突，挂靠在黄牛堡军中的刘坤往那走只能是找不自在。

至今为止，赵斌麾下的情报机构都没有发现刘坤的踪迹。

当然，他不会将自己的底细告之晏梦彪二人，而是找了另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孙猛和天水军杨家之间闹得很不愉快，所以刘坤无法借用他的名义从天水军前往巩州。因此，刘坤想要联系他父亲的红巾旧部，就只能通过大散关从北边的秦州绕道巩州才有可能。”

“不对啊…”

张魔王疑惑地说道：“我听说孙猛和大散关的守将牛楷有仇，双方的关系势如水火，刘坤怎么可能从大散关走？”

“你说的没错，不过却搞错了一件事。”

“哦?请赵庄主指教。”

“指教不敢。只是你们不是本地人，所以只知道双方有矛盾而不知道矛盾的根由。”

赵斌将小武奉上的茶杯拿在手中，微微将盖子打开，冒起鼓鼓热气。

热气将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挡住，有种说不出的幽冷：“如今的大散关是个糟糕的地方，会去那当差的守将，不是受人排挤就是没有根基和靠山。

那位牛守将可没孙猛背后那么大的靠山，他从头到尾都是被欺负的对象，即便是占着理的受害者，也只能忍着憋着。”

晏梦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官府之中的确讲究门庭背景，反倒是很多出生卑微的饱学之士到处受到排挤和责难，实在是…”

他看了眼赵斌，这才想起对面之人也算半个官府众人，忙将差点脱口而出的激愤言论咽了回去。

“咳。赵庄主的意思晏某明白了。牛楷和孙猛之间的矛盾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后者手中，他那边根本没得选。

所以只要刘坤愿意做个和事佬，让二人之间化解矛盾，牛楷不管乐意还是不乐意都只有接受的份。而且事后还得承刘坤的情，送他出关。”

“没错。”

张魔王恨恨地锤了下手心骂道：“难怪最近刘坤那家伙一直龟缩在黄牛堡中不再出来，原来是在打这个算盘。

大哥，我们的人只能监视黄牛堡外的情况，一旦让刘坤得逞从大散关出关，到时候再想找到他可就难了…”

晏梦彪眉头紧皱，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虽然两人为了对付刘坤，调集了上百号精锐来到汉中，但身无片甲的情况下在真正的军队面前恐怕不堪一击。

黄牛堡就是他们难以逾越的一道难关。

“呵呵，赵某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你二位可愿一试？”

晏梦彪闻言大喜，忙起身拱手拜道：“当真？还请赵庄主教我。”

“好说。”

赵斌也起身走到晏梦彪身边，对着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如我所料不差，孙猛要不了多久就会沦为他背后之人的弃子，其结局不外乎死于非命或者重新落草为寇。

所以你二人只要想办法让大散关守将牛楷意识到这一点就行，此人受尽孙猛欺辱，有得选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轻易答应和解的。

等到孙猛有变，没了他庇佑的刘坤自然也就成了瓮中之鳖。”

晏梦彪诧异地问道：“赵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呵呵，晏兄如果不信，也可以当我没说。”

“这…”晏梦彪一咬牙，说道：“江湖上都说赵兄弟为人仗义，最讲仁义，晏某岂敢不信？只不过，空口白话那牛楷岂能信我？”

“嘿。你尽管去说，就说这消息是从我赵文武这里得到的。牛楷只要不傻，就一定会迟疑拖延与孙猛的和解。

到时候某个人来汉中的消息，也应该差不多传到他耳中了…”

张魔王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最近听到的一则传闻，但他看了眼眉头紧皱的晏梦彪却什么都没说。

而是低下头，在一个谁都看不见的角度下，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送走关系怪异的晏、张组合之后。

赵斌开始正式谋划该如何从史嵩之来到西川调节矛盾这件事中，消除恶劣影响，顺便谋取好处。

前文已经说过，史嵩之把第一站放在赵家庄。

既是对赵斌的捧杀，也是利用他打出‘汉侯盟’的威胁，来震慑西川各大家族。

无论是哪个目的，都会让赵斌处境尴尬，变成别人眼中吃里扒外的墙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