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这番话,就如同一声巨雷在众人耳畔炸响,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岑家与异族私下经商就已经让人难以接受了,没想到如今更是直接接受对方的馈赠!
没有人是傻子,谁都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这所谓的交换条件,毫无疑问就是起兵造反!
若能夺得天下,则岑家便要向异族称臣。
若无法夺得天下,则岑家便会成为异族南下的马前卒,提前削弱大宣的势力,为异族荼毒中原百姓铺平道路。
不论是哪一种,都是要让自己成为异族的走狗,如何能让人接受?
然而若是这位特使没有出现,自己或许还有退出的可能。
可现在这特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挑明,那是直接强行把众人绑上了一条船,根本连退路都没给留啊!
“外……外公,这……这不是真的吧?”逄墉看向岑鸿,声音有些发颤。
由于逄煜早有不臣之心,所以逄墉从小也不可能接受啥忠臣的教育。
反而因为岑鸿的做贼心虚,不断为其灌输中原异族不两立的观念,让其自幼就对异族产生了深深的憎恨。
可现在,一直为自己灌输这理念的外公竟然自己就是异族的走狗,这让逄墉感觉世界观几乎就要崩塌。
而一想到自己的军械战马也都是由异族提供,他更是有种被刀子剜心般的感觉。
“墉儿,”岑鸿低下头,第一次没敢去看外孙的眼睛,只见他嘴巴开合,似是在那里自言自语,“事已至此,真与假还重要吗?”
“怎能不重要!”逄墉怒吼。
“我……”岑鸿被外孙的气势震的说不出话来。
“岑鸿,没想到你的外孙都比你有骨气啊!”特使见状冷冷一笑。
“你个异奴,我杀了你!”听见嘲讽,逄墉怒不可遏,挥刀便朝那特使猛劈过来。
“砰!”
一声闷响,逄墉只感觉臂腕一阵酸麻,定睛一看不由得心下骇然。
只见这特使仅仅只用了三根手指就攥住了自己的刀锋,任凭自己使出全身力气都无法将之夺回,仿佛这刀子被钉死在一根石柱上一般。
要知道,即便是战力碾压自己的桓楚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的确,这人刚才一刀就杀了徐通,但那更多是因为事出突然,徐通毫无防备之故。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逄墉的心中始终存有一丝侥幸,觉得自己只要倾尽全力就能够将对方斩杀。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想法是有多可笑!
然而这一幕看在其他人的眼里,味道似乎又变得有些不同。
在许多人看来,既然你岑鸿是走狗,你逄墉作为他的外孙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往日的威风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让对方三根手指接住你的刀子,这戏演得还能再假一点吗?!
然而岑鸿却很清楚逄墉没在演戏,当然他也根本没料到这特使的实力竟能恐怖到这种地步。
而唯恐逄墉落得与徐通一样的下场,岑鸿一遍大吼着让他收手,一边焦急的向那特使哀求道:“特使,墉儿年幼无知,还望您见谅!”
“呵呵,年幼无知?”特使语带戏谑地看向逄墉,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小子,既然你外公替你说情,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说着,这家伙伸出了自己的左脚。
“唔……”
逄墉的面皮疯狂抽搐着。
他知道此乃异族对待投降者的手段,既让屈服的一方跪在胜利者的跟前,并用他们额头触碰对方的脚尖。
屈辱之大,莫过于此。
然而经历了一番痛苦的内心挣扎后,逄墉最终还是跪下了身子并将额头贴了上去。
毕竟活着胜过一切,至于成为走狗和马前卒……眼下谁还管得了这些!
“无耻至极!”
“演,继续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