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直说，到底还剩多少人！”岑鸿怒吼道。

“五……不，四……四万左右！”

“四万！”岑鸿猛地站了起来。

“是，”逄墉脑袋垂得更低了，“这四万都是本部人马，数量不会有错！”

“呵，哈哈，哈哈哈哈！”岑鸿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苦涩，“不到五天，才不到五天，二十五万大军就只剩了四万，你告诉我，这兵，还怎么起！这仗，还怎么打！”

说到最后，岑鸿几乎都要咆哮，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这死寂持续了约有半盏茶的工夫，岑氏低声道：“父亲，要不这兵……咱们还是不起了吧？”

“不起？哈！”岑鸿苦笑一声，“你觉得我们还有退路吗？”

“父亲，可能……还真有一条。”

听见这话，岑鸿的眼瞳就是一缩。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绝非胡闹之人，尤其事关家族的生死存亡，更加不会信口雌黄，于是急忙追问道：“你快说，还有什么法子！”

岑氏闻言先是屏退了左右，旋即凑到岑鸿的耳边低语道：“杀了那个异族使者！”

“你说什么！”岑鸿瞪大了眼睛，“女儿，你没在开玩笑吧？那家伙的实力墉儿最清楚……”

听见这话，逄墉的嘴角本能地一抽，身躯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没办法，那一晚留给他的阴影实在太大，之后的几天他都会被噩梦惊醒以至于完全无法入睡。

看着父亲那疑惑的神情，岑氏便将各大家族对那异族使者的推测说了出来。

“……情况大致就是如此了，徐家、耿家还有逄境、逄坚他们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就是因为这！”

“你是说，他们觉得这异族使者乃是虚张声势，异族那边并不是如我们想象的那样强大？”

“外公，我觉得母亲的这个推测很有可能！”逄墉补充道，“我与异族交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家伙个个恃勇好战，只要他们自信能用实力摆平，就绝对不会采用任何伎俩。”

“也就是说，他们此番怂恿我们起兵，是因为自身的实力尚不足以吞并中原，所以需要我们成为他们的马前卒，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没错，就是这样！”岑氏和逄墉齐声道。

“嗯，果然有些道理。”岑鸿沉吟半晌，终于点了点头，“我就说这件事总有哪里不合理，原来是在这儿！”

“既然父亲也同意女儿的看法，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是说……杀了那个使者？”

“没错，”岑氏点了点头，“这几天我加派了人手四处巡查，结果发现那名使者只带了一个随从。”

“一个随从？”岑鸿眯了眯眼，“勇武如何？”

“未知，”岑氏摇了摇头，但旋即又道，“可即便他与那使者一样，想来也不过三五个桓楚，哪怕再高看他一眼，相当于十个桓楚那又如何？再厉害，也终究是一介凡夫血肉之躯。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在点将台附近布置好足够的机关与伏兵，难道还怕杀不了他？”

岑鸿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看向逄墉：“墉儿，那异族之人当真都是血肉之躯？”

“那当然，”逄墉点了点头，“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无非就是样貌古怪些，身材高大些而已！且这几年外孙杀的异族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岂会有假？”

“好！”岑鸿沉思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随后似是为自己打气一般重复道，“他们再强，也都是人，都是血肉之躯！”

“没错！”逄墉和岑氏齐声附和。

“既然是血肉之躯，那就不可能杀不死！”

“没错！”

“只要我们做足了准备，就有机会杀死他们！”

“并且他们自恃勇武，必定不会有所防备，届时有心算无心，我们的胜算更大！”岑氏补充道

“好，我这就命人去准备！”

岑鸿说着霍地站起身，阔步朝屋外走去，此前的悲凉与颓然瞬间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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