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管家将宣赞、关胜引向偏厅进餐,至于随从等人,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一路上经过这些精心雕琢而成的回廊庑廊,关胜丝毫没有欣赏的兴致,只是机械的跟在管家后面前行。管家在把这两位蔡京特别嘱咐过好生招待的将官带到偏厅,等上了饭食。又吩咐下人不可怠慢,这才离去。
面对着桌上精致的菜式,关胜丝毫没有胃口,怔怔发呆,宣赞略吃几口,见状放了筷子,也陪他静坐。关胜摇了摇头。指着这一桌鹌鹑宴叹道:“这一桌下来,只怕得不少银子!”
宣赞摇头一笑,招手请一旁伺立的蔡府下人退下,复对关胜道:“我们不过捡漏而已,兄长你看这一桌鹌鹑,可有舌头?”
“可有说法?”关胜疑惑道。
“在这东京城中路人皆知,蔡相公喜食鹌鹑舌羹和蟹黄包子,只是这三九天里难见螃蟹,鹌鹑就遭了殃。一顿饭下来,据说得三百之数。只为了鹌鹑嘴间之物也。不过咱俩未免有些不够分量,看来只有一等一的贵客才有资格与鲁公共进鹌鹑舌羹!”宣赞自嘲的笑道,他在东京官场厮混了十多年,蔡京的这些嗜好他还是知道的。
关胜从前只是略闻得些蔡京的奢侈事迹,此时听宣赞娓娓道来。愈发吃不下去。两人苦熬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等来蔡京的召唤。
此时蔡京正在节堂坐定,宣赞和关胜上前对着当朝宰辅行礼,等拜见已罢,立在阶下。却说蔡京看了关胜,端的好表人才,只见堂堂八尺五六身躯,细细三柳髭髯。两眉入鬓,凤眼朝天。面如重枣,唇若涂朱。蔡京大喜,赞道:“好一个关云长之后,便如画中人物鲜活起来!”又问:“将军青春多少?”
关胜答道:“小将今年二十有九!”
蔡京见说又问了几句,关胜都一一作答。此时宣赞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本还怕兄长一时犯了倔强,跟蔡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现在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毕竟此番是为国事觐见,此人代表的又是朝廷尊严,犯不着与他见怪。
蔡京满意的“嗯”了一声,心想这人跟丑郡马相交深厚,应该习性相类,宣赞在枢密院连童贯的账都不买,可见其人之倔。而眼前这人能得宣赞称赞,若没二两骨头,怕也不现实。
不过此时几句话问下来,感觉此人跟想象中有些差别,蔡京当然不会就此作出判断,又点出关键道:“不知将军对此次进剿梁山泊草寇,可有甚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