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振人称大宋第一个炮手,自然不是浪得虚名。当初在开京时,就认出高丽人攻城器械的渊源,当时还跟王伦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起过这个,“尽信书不如无书!”
是的,大宋官修的《武经总要》上,某些数据纯属忽悠人的。
尤其投石车的射程,统统缩水得着实厉害。比如单梢炮记载最大射程六十至八十步,但是根据私人着作《襄阳守城录》的抗金实战记录,却可以达到两百五十步,相差三至五倍之多。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技术的进步。但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若是琐碎复杂的投石机射程还没弓箭硬弩射得远,竟然没被残酷的战争所淘汰,还被曾公亮说成“凡炮,军中之利器也,攻守师行皆用之”,逻辑上说起来可信吗?
可高丽人信了,还如获至宝照图施工,打造出来这些看起来很能唬人的东西并寄予厚望,以为凭借这些宋人的智慧就能阻挡住宋军的步伐。
殊不知,拿来主义不是万能的。眼下凌振就让他们见识了,甚么叫做关公面前舞大刀。
“国之利器,岂可示人?曾明仲防的就是今日局面,这厮们偏还沾沾自喜,以为偷仿了我国利器,怕还嫩了点!”凌振冷哼一声,他用屁股想也能想到城中守军此时的失态,毕竟在他们心中最大只有九十步射程的石炮打出二百多步的超远距离来,这种心里上的震撼和光挨打却还不了手的局面,是很伤士气的。
打仗有时候就好比两个人掰腕子,一方若占了上风,另一方必然堕入下风。此时城墙上的守军士气大跌,城墙下冲锋的士兵们自然士气高涨。虽说两边都是如假包换的高丽人。
除了少数士兵在没有清理干净的陷阱中失足外,总体来说,起步阶段的这数十丈的距离行进起来还算比较顺利的。
就在一座座云梯楼车冲车离城墙还有不到三十来丈的距离时,真正的考验来了。
密密麻麻的箭矢和弩箭就像暴风骤雨,猛地朝着十来队攻城的士兵袭来。其间夹杂的“冰雹”:高丽人的粪弹,更是让前进之中的士兵吃尽了苦头。还没有一会工夫,他们所推的攻城器械,全都无一幸免,变得臭不可闻。
这还是好的,恶心是恶心了一点,但还不至于要命。惨的是那些直接被粪弹击中的士兵,痛苦的躺在地上哀嚎,别看这只是粪便和泥土混合而成的泥弹,打在身上,无论你软甲硬甲,十之七八都是骨断筋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