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轻轻一笑,身子随着车驾行使的幅度而摇晃着,面上隐隐现出自得之色。
周忠见了,心中一动,忍不住张口问道“莫非荀君……?”
“不错。”荀攸大方的应下周忠即将问出的话,笑着说道“正是我在此前向陛下举荐了周公。”
周忠的神情有些许恍惚,旋即不解的望向荀攸。
荀攸这时调整神色,语重心长的肃容道“如今陛下伸张君权,削夺臣下,黄公、杨氏等人因此而势弱,不能长久。今后若一旦有事,周公又将置于何处?”
周忠听了微微蹙眉,黄琬这一次因为华山崩而为皇帝替罪受过,继任司空的不是关东人而是关西人士孙瑞就很能说明问题――皇帝有些对关东士人不满了。
虽然他敬重士孙瑞的才干与德行,并认为对方足堪受任司空,但在立场与利益面前,他还是感到了一丝危机。
荀攸继续说道“周公虽然广智多闻,年高而德劭,名隆而望重。但一直在司农任上,而司农职权侵移、渐重少府,除农桑以外,竟无他事,沦为虚职。若要有所伸张、使群僚敬从,不妨由水衡开始。”
“荀君……”周忠与荀攸对视着,目光显出少有的凌厉,似乎想借此看透荀攸的内心。
可对方眼睛澄澈,如幽幽密林之间藏匿着的深邃潭水,冰冷沉静、又深不可测。
周忠想从荀攸的眼神中看出什么来,但荀攸掩饰得很好,让他无功而返。他接着叹道“实在是高看老夫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车驾已缓缓行到宣平里附近,周忠不曾想到荀攸向皇帝举荐他为水衡都尉,居然是为了让自己做荀攸的羽翼。在朝中名望才干皆备的大臣并不多、权位低微、性格弱势的则更在少数,其中周忠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与江夏人黄琬一样都是从边郡走出来的名臣,地域与派系上勉强属于关东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