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诺。”周忠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皇帝淡然一笑,盯着周忠道“趁司空与荀君还没来,你不妨说说,这新钱发下去,能革除积弊么?”
周忠一脸茫然,看着眼前的地板不敢抬头,一时间也不敢回话。新钱铸成,按理说次年就要开始投入使用,充作税赋的主要钱币,逐渐代替旧钱、劣钱,改变以往市场混乱、以物易物的现象。
这本来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起先在皇帝召集大臣们商议重铸新钱的时候就已陈清利弊,怎么到现在还要找他问这个问题?
正发愣间,皇帝见他迟迟不答,也没了去听个细究的意思反正只是随口一问,没话找话而已。周忠想东想西,不能抓住这个机会,那也怪不住别人。
这时候,司空赵温与侍中荀攸两人联袂走进,正要行礼,皇帝摆手道“不用了,直接入座就是。”
说完,便一指桌上钱样,对穆顺说道“拣些一样的,拿去给赵公他们看。”
这才对周忠说道“你虽曾为大司农,但朝廷以往的体制是权归中台,你手里管不到什么事,不通经济也是情有可原。刚才即便是说错了,我也不怪你,但你得知道,我重设水衡监的用意,绝不仅是铸造钱币。经济,就是经营,也是经世济民。”
看周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皇帝又看向正认真端详着钱样的赵温以及面容沉静的荀攸,继续说道“管子曾言,‘量资币,权轻重’,‘币重则民死利,币轻则决而不用,故轻重调于数而止’,为何金比银值钱、银比铜值钱?铜钱既不能吃、又不能穿,何以数枚铜钱就能换取较其还珍贵的货物?”
这个时代经学大行其道,家传浅薄的恐怕连《管子》都只是听过没见过,家传渊博的如荀攸、周忠,也不会对此太过上心。若非特殊情况或者别有用意,很少有人会沉下心来研读《管子》这类的杂书,更别说像皇帝这样举一反三,提出种种疑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