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以为会是政策性的评述,没想到仅仅只是写一篇文章,王粲、士孙萌这些有文采、擅属文的人闻之自然欣喜不已。倘若写得好,那自己的文章就将铭刻在石碑上,广为流传,更能传至千年使后人知,就跟班固在燕然山的那篇铭文一样。
当下皇帝便命人摆上笔墨,供王粲等人奋笔疾书,就连裴潜、韦康这些人开始冥思苦想,虽然文章非其所长,写不出够资格刻在石碑上的文,但琢磨一篇像样的文章难度却也不大。
看着身边的同僚们一个接一个的开始动笔,尤其是王粲仿佛文思泉涌,手上动作不停,王辅心里不免感到忧急。当他听到皇帝要进行策试的时候就暗道不妙,自己不会写文章,事先也没有一个准备,要他写又怎么写得出来?
当下无法,王辅看了看眼前桌案上的彤管白纸,又犯难的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也将目光移向他这边,他知道王辅的斤两,然而在出了拖着其父王斌参预朝政的事之后,皇帝居然还肯出面照拂这位二表哥。
他缓缓从席榻上站了起来,悄悄地向王辅招了招手,示意他与自己移步去后堂,此处便留给荀悦、荀攸、扈瑁三人监考。
王辅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得意的看了众人一眼,高高兴兴的跟着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监考的,写文章不比默写,全是要靠自己,能进秘书监的谁不是心高气傲,就算旁边无人监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扰乱秩序。
这是表现所有人道德自觉的时候,荀悦与荀攸二人也不会真的去监考,在皇帝带着王辅离开后,荀悦便与荀攸双双离席,将此处留给扈瑁。
他们到也没走多远,而是往前走到殿门处,站在高高的殿台上,抬眼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金马门檐角,在蓝天白云之下轻轻舒了一口气。
“每日在这里埋首经卷,叔父倒也还清闲。”荀攸看了看玉堂殿附近的环境,似乎有些羡慕。
“老夫不比你有经世之才,也就只能多钻研学问,年内将《申鉴》写完,还有《崇德》、《正论》这几篇文章……”荀悦抚须说道,微微转身看了荀攸一眼。
“叔父的《申鉴》,在下于军中曾仰读部分,其针砭时弊、讥刺谶讳之政论,实在是深为叹服。”荀攸微躬着腰,朝荀悦拱手说道:“如此大论,怎能只供一家藏阅,而不上呈于国家?国家爱文章,得此大论,当大浮一白。”
荀悦眯了眯眼,显然在思索着对方突然的奉承背后是否有别的用意。荀悦在才能方面虽不如荀彧、荀攸,但也是个聪明人,不如也不会着书立说,被皇帝赏识。朝野上关于休养生息的论调他也知道,刚才皇帝当众确认了朝廷今后行政的新方向,其中多半是在车上与荀攸一番长谈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