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苍羽被这话砸了一下,愣怔一瞬“怎么会这么想?”
江川不顾礼节,跪地答话“请主子恕罪,属下偷偷问过送信去卫都城的驿使,送给三公子的信,最后都递到了靖北侯府。”目光移向司徒苍羽满头白发“主子一夜白头,是因为他,对吗?”
司徒苍羽冷笑一声,“起来吧,你都知道了,何必再来问我。”
“以后这人不必再提,我与他恩怨两清。”
司徒苍羽话音不高,落在心里字字如雷。
对眼前人说,更是对自己告诫。
“既然两清,更应该追查清楚。”
“没必要,梁国人狠他入骨,卫国人同样狠我入骨,算扯平了。”须臾“人都死了,真相也就不重要了。”
..........
现在边城所有事,都不假以他手。
每日除了一天三四顿吃食,实在没什么可做。
司先生和老管家,整天围着他转,总是想让他多吃一口。
只是每次吃饭时,总记起当初那顿裹着泪水的冷饭,怎么也吃不下去。
夜里,床榻上总是睡不着。
他把不离手的短匕、水晶琉璃球、珩靖靖的书稿、鸢尾花、大氅和喜服装了起来,置于高阁。
一切关于珩靖靖的东西,都强迫自己忽略。
奈何,白日信心满满,夜里辗转反侧打开。
等待已久的圣旨,终于来了。
司徒苍羽担忧的事情没发生,江川和中郎将的命算是保住了。
婚没结成,司徒苍羽重新执掌边城军营。
“主子,这是天大好事,没想到陛下一点儿都没怪罪。”江川褫夺一切官职,名副其实成了司徒苍羽亲卫。
司徒苍羽看着接过圣旨,声音带了几分厉色“朝臣们都说了些什么?”
传旨太监前一刻还笑盈盈,后一刻对上满眼阴鸷,一头白发的将军,吓得有些哆嗦“老奴不知。”
司徒苍羽扯了扯单边唇角,目光紧盯着他,拔过家将手里的剑,从太监耳边飞过,插在了身后墙上。
太监跪地,磕磕绊绊开口“将军亲手杀了靖北候,为欧阳大人报了血仇,扬了梁国国威,有将军护佑,是梁国百姓之福。”
“送客。”
司徒苍羽头也不回进屋。
“小主子,没想到靖北侯一死,所有的事情峰回路转了。”司先生在一旁沏茶。
司徒苍羽眼前有团雾,在一步步逐渐散开。
顷刻后,低语“先生,你说他会不会没死?”
“靖北侯?”
“嗯,我与他认识两年,虽然看不透他,但他也不像是会轻而易举没命的人。”
“若是没死,他这一番惊天动地,是为了什么?”
司徒苍羽听到这四个字,心里莫名被敲了一下。
“先生,我想去卫国查查。”
“万万不可,现在卫国百姓可都认识你,对你恨之入骨,别的不说,西侯府就不会放过你。”
“再说,就算人没死,你查到又有什么用。”
此话一出,戳到了痛处。
确实,就算没死,他自己也只有利用。
司徒苍羽哑然。
这一遭下来,除了成为卫国上下众矢之的,异国闲话谈资,好像并未失去什么。
只是,夜不能寐,闭眼全是他一颦一笑,醒来时,枕间一片湿润。
白日淡漠是装得,夜里剜心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