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五年过去。
人族疆域之内,依旧是一片太平安定的景象,各方昌荣繁盛,欣欣向荣。
但在那平静表象之下,却是局势却是愈发汹涌严峻。
各方大势力无不竭力求存,于这暴风雨前的宁静中,疯狂谋求渺茫前路。
周家亦是如此,族中真君或闭关潜修,或参悟玄法,亦或是盘坐洞府,日夜不停地炼制着宝器秘物。
也只有那些弱小存在,亦或是寻常势力,才对这一切半点不知,依旧无忧无虑地浑浑度日。
周庭都城,镐京。
百修阁,灵膳房。
一道魁梧至极的身影正坐在宽敞席位上,将那已经极大的坚木椅凳占得满满当当。
其身形雄健庞大,肩宽背阔,虽然体态肥胖,但那隆起的衣袍之下,却又透着一股精壮强横的气息,虬结肌肉将衣物撑得鼓囊隆起。
此刻更是大口朵颐着,面前长桌上也摆满了种种灵膳,热气蒸腾,灵光氤氲。
一手抓着烤得焦黄流油的兽腿,另一手持着一双玄铁长箸,将一盘盘灵蔬肉糜扫入口中,咀嚼之声不绝于耳。
此人正是周庭巡守司正使,石梁。
每吞下一份灵膳,其周身翻涌的气血就随之壮盛一分,威压也愈发沉凝,已然臻至化基巅峰,但却始终被一道无形的壁垒死死限制在玄丹境之下,就仿佛永远都差了那么一点,无法真正踏出那一步。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石梁作为万中无一的吞噬道灵体,但所修的却是肉身道,且法门还是其中最为极端霸道的一门功法:《恒炉明元录》。
此法以自身体魄为承载,犹如化身囚笼恒炉,强行缚纳百妖万兽之身魂精粹,以恒炼妖躯之伟力,反哺壮盈己身。
这等修行法门,修到最后,身躯还算不算人族都极为难说,其中的艰难险阻,就更是难以言喻。
石梁修行至今,靠着吞噬道灵体的神异,不知强吞了多少妖物,再以《恒炉明元录》恒炼己身,最终也只是在体魄之上,勉强凝聚了四道模糊的兽影。
但到了这一步,也便到了他的极限。
只要再多合凝一丝一毫,其肉身都会承受不住,先一步从内崩溃,偏偏那法门所记,却是要万妖恒炼为一体,成就万相身,如此才能一举突破,成就玄丹境界。
也正因如此,石梁的道行才止步不前,于此蹉跎了数十年岁月。
“再上好菜!”
石梁将口中食物咽下,朗声高喊,语气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颓然。
他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却是怎地也浇不灭心头烦闷。
喃喃低语,声音又被周遭的喧哗所淹没。
“那位耶律天恒,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竟能开创出这等法门,还当真让他突破了玄丹……”
话音未落,一个少年郎从灵膳房外头走了进来。
少年郎身着一袭普通的青衫,面容清秀,身形单薄,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径直走到石梁桌前,十分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更是毫不客气地将石梁面前一盘刚上来的金丝玉鲤羹拽到自己面前,拿起勺子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石梁见状,只是瞥了他一眼,便习以为常地继续啃着自己的兽腿。
“你这家伙,每次来就知道抢我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