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丈二点钢枪斜指海波,寒芒吞吐,似有杀气弥漫;左臂之上,套着那刚刚建功,此刻光华内敛,隐见阴阳二气流转之白森圈子,更显神秘莫测。
看到青牛精。
道门群仙恍若见得救星降临。
铁拐李李玄不顾自身伤势,当先稽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感激:
“兕师兄!若非师兄神威,何师妹此刻......此刻恐已遭了那扁毛畜生的毒手,身陨道消矣!”
吕洞宾、韩湘子、张果老、蓝采和等道门群仙,连同金炉、银炉二童子,亦纷纷上前,或躬身,或抱拳,口称:
“道兄!”
“玄角师兄!”
“谢师兄援手之恩!”
“兕师兄!”
言语间满是敬意。
此时此刻。
铁拐李、银炉童子、金炉童子等道门群仙,见此青牛精前来相助他们,都是欣喜不已。
原来,前来相助道门八仙及银炉、金炉二童子者,正是太上老君之坐骑“青牛精”,亦即西行路上金山的“独角兕大王”。
青牛精是太上老君的坐骑,久伴太上老君,深得其真传。
昔日,老子“骑青牛”西行,过函谷关,传《道德经》,留下千古佳话。
而老子当年过函关时,正是随身带着“金刚琢”防身,后此琢便成为了青牛精的“牛鼻环”。
而太上老君门下弟子,敬青牛精的神通广大和资历老,对青牛精亦是比较客气。
“兕”这种生物,在《山海经》中有载:“兕在舜葬东,湘水南。其状如牛,苍黑,一角。”
《左传?宣公二年》亦有言:“犀兕尚多。”
由此可见,兕在古代,乃是一种“巨首独角”的牛状神兽。
当然了,在古代,兕也常指犀牛。
独角兕大王,在《西游记》中,记载其“独角参差”,“参差”之意,即事物长短、高低不齐或不一致。
独角兕,或如犀牛般,头前面有个巨角,后面有个极小的角,两角排列,参差不齐。
或者,独角兕就是一只巨角青牛,只不过其角歪七扭八,形态独特。
“哼!”
青牛精的鼻孔喷出两道粗壮白气,声若闷雷滚动。
他的牛眼环视一周,瓮声瓮气道:
“诸位师弟免礼。俺老兕忽觉此地煞气冲天,法宝灵光乱闪,掐指一算,知是兜率?故人遇险,特来瞧瞧。”
“咦?怎不见那骑牛的小童儿?”
他目光如电,在战场上来回扫视,似乎在特意搜寻牧牛童子的身影。
此问一出,场中气氛瞬间凝滞。
李玄闻言,悲从中来,老泪纵横,颤巍巍指向西海龙王一方,切齿恨声道:
“兕师兄有所不知!钟离权......他遭了西海龙族的好毒算计!
“先是被蜃龙暗算,又被那玉龙三太子敖烈趁隙斩下一条臂膀!”
“更可恨的是,那孽畜小龙,竟......竟将钟道友的断臂生吞入腹!”
“如今钟道友重伤垂危,神魂欲散,正封在贫道的葫芦中,以灵药吊命,恐多年道行尽付流水!”
“哦?那小童儿的手臂被斩了?还被泥鳅吞了?”
青牛精听罢,那硕大的牛眼竟瞪得溜圆,几乎凸出眶外,巨大的牛头微微偏了偏。
他的脸上表情先是愕然,随即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向上抽搐,竟硬生生挤出一抹极其古怪,似笑非笑,仿佛强忍着某种快意的神情,瓮声瓮气地脱口而出:
“哈!伤得好!吞得好!”
“那顽劣不堪的小子!往日仗着替老爷看管牛棚那点微末差事,便当自己是个人物!”
“他在俺老牛背上作威作福,揪耳朵,抽脊梁,把堂堂兜率神牛当脚力使唤!”
“呵呵呵,如今好了,他断了条臂膀,成了个独臂道人。”
“看他还如何耀武扬威,拿那破鞭子抽俺!痛快!”
“此情此景,俺老牛当浮一大白!哈哈哈哈!”
他竟似忘了场合,抚掌大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畅快。
牧牛童子,即钟离权,因当年走失了青牛精,故而被?下凡。
因此,牧童子自然是要捉青牛精回天的,这是他的任务。
在青牛精眼中,这童子便是他逍遥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与“狱卒”。
他虽不惧其实力,却忌惮其手中太上老君所赐的克制手段。
如今牧牛童子这个“狱卒”重伤垂死,枷锁自解,他岂能不乐?
其言语间,对那旧日“监护人”钟离权全无半分同门之谊与怜惜,唯有落井下石之嫌。
......
青牛精这般反应,直把道门众仙惊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钟离权,即兜率宫的牧牛童子,曾在下界点化吕洞宾成仙,乃吕洞宾之师。
“兕师兄!”
吕洞宾眉头紧蹙,面色沉凝若水,忍无可忍,出言打断道:
“钟离权乃我等同道挚友,遭此大难,我们都是痛彻心扉!”
“你纵与钟离权道友有些微龃龉,也当念在同出兜率宫门下的情分,同仇敌忾才是!”
“岂可......岂可如此言语相讥,令亲者痛而仇者快?”
韩湘子、张果老等人亦面色阴沉,嘴唇微动,欲言又止,终因慑于青牛精之凶威与金刚琢之威力,不敢过度指责。
"ngngng......"
“呜呜呜......”
何仙姑更是以袖掩面,低声啜泣,既悲钟离权之惨状,又觉青牛精之言太过凉薄。
青牛精被吕洞宾当众一斥,又见众人神色古怪,似乎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失言过甚。
他那张青靛色的牛脸罕见地闪过一丝窘迫,硕大的鼻孔喷出两股粗气,抬起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脑门上的独角,嘟囔道:
“咳咳咳......这个......这个嘛......”
“俺老牛一时口快,倒非真个盼他遭劫。”
“那小子虽性子顽劣,烦人了些,终究是......是老爷座前听用的童子......嗯......”
青牛精牛眼珠一转,似乎找到了台阶。
他立刻挺直腰板,将手中点钢枪重重一顿,作出一副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模样,瓮声言道:
“咳!罢了!俺老牛与这童子一同侍奉老爷,兜率?中听道,八卦炉边观火,共事多年,情分自是非同一般!”
言罢。
青牛精牛眼一瞪,鼻中喷出两道白气,凶光毕露,看向西海龙族等众,喝道:
“打狗还须看主人!伤我兜率?的人,便是藐视老爷,藐视俺老牛!”
“呔!尔等泥鳅,哪个是伤人的敖烈?”
“哪个是吞臂的小孽龙?”
“速速滚出来受死!”
“俺定要敲碎尔等的护心龙鳞,打断尔等的通天龙骨,把他那作恶行凶的爪子也剁成肉泥,方消俺心头之恨!”
“为那牧牛小童......呃.....报此血海深仇!”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依旧有些磕绊,然那股滔天之凶煞之气,却实打实地弥漫开来,令周围海水皆为之凝结。
其臂上金刚琢白光隐现,蠢蠢欲动,一股无形之威压笼罩西海,逼向西海龙王敖、蛟魔王、鹏魔王、敖摩昂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