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仙姑的荷花花瓣凋零半数,吐血倒退。
铁拐李的葫芦被击飞,踉跄坐倒。
吕洞宾的纯阳剑阵,也是出现破绽,敖摩昂趁机脱困。
不过三息,道门八仙战阵,彻底溃散!
鹏魔王身影凝实,立于战场中央,金色羽翼微微收拢,片羽不沾血。
原花果山齐天大圣,牛魔王是老大,蛟魔王是老二,鹏魔王是老三......美猴王孙悟空是老七。
鹏魔王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三哥,其战力绝不输狮驼岭的金翅大鹏雕。
此时此刻,鹏魔王这绝对的武力,碾压的速度,让道门众仙心底发寒。
金角银角重伤,道门八仙受损,眼看道门一方已至绝境。
“够了!!!”
远处与蛟魔王死斗的青牛精,发出一声怒吼。
青牛精奋起“三头六臂”之相,硬受蛟魔王一记“葬道式”,左肩被弑神枪洞穿,魔气侵蚀伤口。
他却借这一枪之力,暴退千里,脱离战圈。
“老君赐宝,本不欲轻用。”
青牛精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物:
“但尔等欺人太甚!”
那是一个白森森的圈子,看上去古朴无华。
但此物一出,天地忽然寂静,风声、浪声、厮杀声,全部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心头莫名悸动。
蛟魔王先自色变,惊呼道:
“此乃......?”
他曾听妖师鲲鹏提过,太上老君有一至宝,善能变化,水火不侵,能套诸物!
“收!!!”
青牛精将金刚琢望空抛掷。
好宝贝!
但见那圈子滴溜溜旋转,升至百丈高空,骤然白光暴!
此非寻常光芒,乃“万法归元”之大道显化。
白光所照,但凡五金之器、灵性之宝,皆如乳燕投林,不受主人辖制。
首当其冲者,乃西海龙王敖国。
敖腰间的“避水珠”脱袋而出,掌中的“镇海印”离手腾空,那根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的“架海紫金梁”更是哀鸣一声,化作流光投入琢中,杳无踪迹。
太子敖摩昂大惊,急运神力紧握“龙头湛金枪”,那枪身“嗡嗡”剧震,竟浮现道道裂痕。
只闻“铿铿”数声脆响,好端端一柄神兵,登时崩解作百十碎片,无一遗漏,尽被那金刚琢吸去。
三太子敖烈束发的“金冠”、护心的“宝镜”、掌中的“龙泉宝剑”,连同小鼍龙敖鼍洁的“竹节钢鞭”,皆如倦鸟归巢,纷纷离主,投向白光深处。
便是混天大圣鹏魔王手中那柄霞光万道、瑞气干条的“凤翅镏金锐”,亦被那无匹吸力挺住,挣脱不得,化作一道金虹没入琢内!
更可怖者,乃鹏魔王之影响。
鹏魔王虽无兵器,然双翅每根金羽皆堪比神兵。
此刻金羽烈震颤,根根倒竖,欲离体而去。
“不好!”
鹏魔王脸色终变,全力运转妖力镇压,金羽方缓缓平复,然光芒已黯淡三分。
一时间。
金刚琢高悬当空,威压寰宇,真个是万兵俯首,灵宝噤声!
最后是蛟魔王。
“嗡嗡嗡!”
弑神长枪发出惊天嗡鸣,暗红魔气化作一条万丈魔虚影,与金刚琢吸力对抗。
枪身浮现出“弑神”、“诛仙”、“葬道”等古老魔纹,这是魔祖无天留下的印记在复苏!
“呔!一件死物圈儿,也妄想收吾神枪?!痴心妄想!”
蛟魔王目眦欲裂,厉啸一声,咬破舌尖,“噗”地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枪身。
那魔纹受此激发,血光大盛,竟暂时抵住了金刚琢的吞吸伟力!
青牛精见状,牛眼圆瞪,鼻中喷出两道粗壮白气,冷笑道:
“泼魔!休逞口舌之利,且看老君妙法!”
他左手掐定“御琢真言诀”,口中念念有词: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那金刚琢闻咒,旋转之速陡增十倍,白光凝练如实质光柱,死死罩定弑神枪与蛟魔王!
“给我......定!”
蛟魔王嘶声咆哮,背后覆海魔法相仰天怒吟,周身魔气如沸海怒潮般汹涌爆发,足下虚空寸寸崩裂,拼尽周身魔元与之相抗。
“嗡嗡嗡??!”
枪啸之声更烈,直如万魔齐嚎,黑红魔气翻腾激荡,与那通天白光激烈绞杀!
这场道器魔宝的惊世较力,搅得西海怒涛倒卷,日月为之无光!
此时此刻。
这一蛟一枪,竟与道祖至宝形成了短暂僵持!
然则,西海龙族其他人,已尽失兵器法宝。
敖摩昂赤手空拳,敖法宝尽失,小鼍龙、敖烈更是战力大减。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最终,蛟魔王手中兵刃也被金刚琢套走。
当青牛精之金刚琢化作弥天白光,收尽西海诸龙神兵法宝之时,战场陷入一片诡异凝滞。
然杀机未消,反于失衡中骤然进发。
道门群仙虽前番被鹏魔王所伤,金炉、银炉二童子更是呕血重伤,八仙战阵溃散,此刻见敌方失了兵刃法宝,没了依仗,不由精神陡振。
有道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血肉之躯,怎能与法宝兵刃直接抗衡?
在西游世界,打架甚赖兵器法宝,而兵器法宝本身,即为实力的一部分。
即便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失了如意金箍棒,上天庭之后,亦规矩许多,对玉帝口称道:
“那怪(青牛精神通广大,把老孙之金箍棒抢去,因此难缚妖魔......”
“伏乞天尊垂慈洞鉴,降旨查勘凶星,发兵收妖魔,老孙不胜战栗屏营之至!”
葛仙翁笑道:“猴子何以前倨后恭?”
孙悟空道:“不敢不敢!非前倨后恭,老孙于今是没棒弄了。”
眼见西海龙族、蛟魔王、鹏魔王等诸般法宝和兵刃,皆为青牛精的金刚琢所套走。
有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纯阳剑仙吕洞宾,剑心通明,得西海龙王敖空门大开,剑诀一指,厉声断喝:
“老泥鳅!还吾师臂膀之恨!看剑!”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无匹,炽热如阳的纯阳剑气,矫若惊龙出海,撕裂长空,直贯敖国后心要害!
其势迅疾,其威凛然,誓要将这西海龙王钉杀当场!
“父王当心!”
敖摩昂太子目眦尽裂,肝胆俱碎!
他离得最近,救援已不及出招格挡,竟奋不顾身,合身扑上,以血肉之躯硬撼那道夺命剑气!
“噗嗤??!”
血光进现!
剑气过处,敖摩昂护体龙罡应声而碎,臂上坚韧金鳞如纸糊般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赫然呈现,滚烫龙血如泉喷涌,染红碧涛!
“哼!”
敖摩昂闷哼一声,身躯剧震,却死死挡在敖身后。
谁料,吕洞宾的目标却是西海玉龙三太子敖烈。
钟离权,乃吕洞宾之师。
而敖烈(白龙马)先焚吕洞宾之庙宇,杀吕洞宾之庙祝,又斩钟离权之臂膀......
故此,吕洞宾对敖烈深恨之。
但见吕洞宾剑光一转,直取敖烈毫无防备之后心要害!
其速迅若奔雷,显是存了一击毙命之念!
敖烈惊觉背后恶风不善、杀机凛冽,那夺命寒芒已近在眉睫,森冷锋锐之气刺得护体龙罡若泡沫般碎裂!
逆鳞处传来清晰的崩裂之声。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心头!
“吾命......休矣!”
敖烈的眼中,映照着父王敖惊怒而救援不及的惶急,映照着大哥敖摩昂浴血护父的悲壮,映照着道门仙人吕洞宾眼中冰冷的杀意。
更映照着此片为旧怨新仇,为虚无缥缈之“阵营”而厮杀得血海翻涌,尸横遍野之西海战场。
此一刻,深彻骨髓的迷茫与无尽疲惫汹涌而至,压过对死亡的恐惧:
“这一切血染碧波,究竟为何?仙乎?魔乎?道乎?义乎?”
说时迟,那时快!
眼看那纯阳宝剑便要透体而入,将此西海玉龙三太子敖烈钉杀于西海汪洋之上!
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庄严清越之佛号,响彻云霄,直透灵台!
声虽不高,却如西天佛祖之梵音,涤荡神魂,抚平无边戾气,霎时压过战场喧嚣。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一声清越微鸣,恍若古刹晨钟,涤荡神魂。
吕洞宾手中那柄足以开山裂石、洞穿龙躯的纯阳剑,其锋芒毕露的剑尖。
竟被一片凭空浮现,轻柔若无物的菩提叶影稳稳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