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青萝的肩膀上,眼眶酸涩得发疼。
我知道这是假的。
但我也知道,那裂缝里的红雾,是真的。
第二天清晨,太阳照常升起。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木地板上。
我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张凡正扛着一条巨大的星空巨蟒走进来,大喊着今晚要吃蛇羹;张九幽正坐在石凳上,皱着眉头批改着地府送来的生死簿投影;梁凡在远处的方舟下,敲击着键盘,默默地加固着防御矩阵。
厨房里,传来了灵儿欢快的歌声和青萝切菜的声音。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一切都在继续。
我深吸了一口早晨清冷的空气,将昨晚的噩梦、将那无边的血色、将那几乎压垮我的恐惧,再次死死地封印在心底最深处。
我揉了脸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张大头!你弄条死蛇回来干什么!把老子的菜地都压坏了!”
我大骂着,大步向着阳光下的他们走去。
幸福的生活还在继续。
不管头顶的倒计时何时归零,不管红雾何时降临。
只要我陈三生还有一口气在。
这虚假的、脆弱的、却又无比珍贵的幸福,我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替她们,多留一天。
金色的阳光穿透世界树繁茂的枝叶,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我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木桌旁,手里端着一碗灵儿刚熬好的皮蛋瘦肉粥。
谢天谢地,经历了无数次“黑暗料理”的洗礼,她终于在李大娘的指导下,掌握了凡间灶火的真谛。
“呼——呼——”灵儿坐在我对面,双手托着腮,鼓着腮帮子用力吹着勺子里的热粥,然后小心翼翼地吸溜进嘴里。她今天梳了两个俏皮的飞仙髻,随着咀嚼的动作,发髻上的玉坠子一晃一晃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青萝坐在我的右侧,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帕,极其自然地伸手擦去我嘴角的一粒米脂。她的手指微凉,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了一下,但立刻又被我强行放松下来。
青萝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没有收回手,那双宛如秋水般清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我的眼睛。在那一刻,我甚至觉得她已经看穿了我竭力隐藏的、那片暗红色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