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看山插在兜中的右手,紧紧握成拳头,然后又慢慢松开,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中,掌心处已然满是汗水。
他定了定心神,再次开口道:“不知是何方高人到此,你把婴儿放进棺材里,我看你才是心狠手辣之辈。”
“论起心狠手辣,我怎么能比得上你们。”
雪越下越大,由于白石村地势较高,转瞬间已经由雪粒变为大片大片的雪花。
时值傍晚,北风也开始呼啸。
就在风雪之中,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这人披了一件深色的斗篷,走起路来还有些一瘸一拐,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竿,敲击在地面上,发出发出“笃笃”的响声。
马看山微微眯起眼睛,还是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是他的声音沙哑,有些像是嗓子发炎之后大病初愈一样,有些刺耳难听。
马看山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尽量让自己侧身对着他。
刚才那种以飞灰伤敌的手法太过诡异,他不得不小心提防。
而且他握在手中的那柄水火辨邪簪还是安安静静,并没有发出响声,由此可见来着是人非鬼。
马看山淡然道:“是阁下先将婴儿掳走,我等修道之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来人越走越近,他的脸上被一条灰色的围巾牢牢缠住,只留下眼睛的位置,带着一个宽大的黄色墨镜,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身材长相。
直到这时马看山才发现,这个人应该是个残疾人。
他有一条腿不大灵便,留在雪地上的痕迹,右侧是正常的脚步,而左侧则几乎是连成了一条线,显然是一直拖在地上造成的。
“年轻人,你只看到了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东西,隐藏着这一切之后的真实,你又能看清多少,到头来还不是让人牵着鼻子走?”
马看山听他话里有话,想起蒋家人的所作所为,显然也是当地一霸。
他还真怕自己初来乍到反被人利用,于是问道:“既然如此,何不把你认为的真实说出来,是非对错,我自然会有分辨。”
来人在距离马看山大约二十米的距离上站定,这个位置已经非常接近最前面蒋龙的车了。
他明显是想了一下,开口道:“也罢,我如今孤身一人死了也就死了,倒也赶紧,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让其他人知道,也让世间恶人知道,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马看山见他沿途不凡,反而又留了几分心:“愿闻其详。”
“好,我看你也有几分手段,说给你听也是不妨。你可知道,刚才被你斩杀的那具女尸是怎么回事吗?”
马看山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于是把自己从蒋家兄弟口中听来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她是本村嫁到邻村的一名女子,因受夫家虐待,才会在怀胎五月后惨死,着实可怜。”
“哈哈,可怜?她的事情又岂是你的一句可怜能够一笔带过的。如果没有你身后的这些人,英子又怎么会死!”
马看山疑惑地望了身后的车子一眼,静静等待下文。
“英子的父亲死得早,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也无兄弟姐妹,但她自幼和邻居家的一个哥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更是早已私定下终身。”
“后来,她的这个邻居哥哥外出求学,答应她一定会娶她过门。但是没想到,村里的人觊觎她家留下的十几亩林地,硬是撮合她嫁给了邻村一个大她十几岁的老男人。”
这些事情跟蒋家人说的差不多,只是在细节上有些出入。
“后来,那户人家逼死英子,可怜英子一尸两命,早早长眠地下。”
“今年是她死后的第一个春节,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太过孤单,她前几天托梦给我,说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于是我才会去蒋家把他们的孩子送给英子。”
话说到这里,马看山已经大体能够才出这个人的身份了,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
于是他问道:“就因如此,你就要害死一个无辜的婴儿?”
“无辜?蒋家的一砖一瓦就没有是无辜的,更何况是他们家的孩子,我这也算是提前为民除害了。”
马看山心下了然,但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你是从哪里学会这些的?”